在中忍选拔考试结束后不久,朔茂的老师猿飞佐助病逝了。
他生前曾称讚朔茂的实力,称其“並非屈居中忍之器”。
猿飞佐助死后,继承其位置的猿飞日斩,以父亲遗言为由,表明了推荐旗木朔茂晋升上忍的意向。
此外,朔茂的担当上忍宇智波镜,以及与日斩关係友好的水户门炎,也对朔茂的上忍推荐表示赞同,称“其实力足以胜任上忍”。
这是中忍选拔考试半年后,发生的一个平静变化。
扉间原本就在为应该先让內弟子千手畳间,还是虽有才干但並非名门出身的旗木朔茂晋升上忍而烦恼。
畳间和朔茂並非普通忍者。
他们拥有一个光荣的头衔——那就是扉间“忍者培养设施”政策下的第一期生。
从那里诞生的第一位上忍,其所意味的——正是扉间政权象徵的完成。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所怀抱的、不让孩童送命的原始愿望。
村的起源本应如此。
而在柱间死后,继任二代目的的扉间率先推行的政策,同样是打造一个孩子不易死去的村子。
在年轻生命最易消逝的忍者世界里,培养后进是应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这其中也包含著继承初代意志的含义,“忍者培养设施”这一政策,在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治世中,说是核心要务也不为过。
因此,作为其象徵的首位上忍选拔理应慎重。
因为对新任上忍的评价,將直接关係到扉间自身的评价。
若以畳间为旗帜,政权固然会变得稳固,但到达超越一族藩篱的“村子团结”的时期则会推迟。
若以朔茂为旗帜,古老的风习將为之改变。
这將成为村子这个组织是“超越一族、携手共进”这一认识的最后一步棋。
但是,也可能招致所谓名门一族的不满。
各有利弊。
在这个意义上,立场折中的伊娜被排除在候选之外。
千手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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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直系血脉,拥有木遁才能,年纪轻轻便习得多种超高等忍术的英杰。
血统、才能、实力,三者兼备的畳间,作为旗帜而言是完美的素材。
但也因其出身,难免引来內外不必要的猜测——果然还是千手啊。
若扉间在世自然没问题,但在他死后,进入畳间的时代时,难保不会成为后顾之忧。
而就在这时,旗木朔茂的存在闯入了视野。
他是忍者培养设施第一期生,是与畳间实力相当甚至在其之上的麒麟儿。
——是血统,还是新风
此后不久,仿佛是为了做最后推手一般,有忍者推荐了朔茂晋升上忍。
那就是作为暗部情报机关的一员,在扉间手下刻苦修行的志村团藏。
这是来自虽平时不常表態,但被扉间视为“后继者候补”的男人的推荐。
无法轻易拒绝吧。
藉此契机,二代火影扉间终於下定决心,让朔茂晋升上忍。
那么,在朔茂成为上忍半年后,伊娜也晋升了上忍。
这是中忍选拔考试一年后的事情。
她原本就是实力无可挑剔的女忍者,而且作为山中一族的次女,作为置於朔茂身边的缓衝材料也非常合適。
除此之外,最受评价的是新术——心封身之术的开发。
虽因是秘传忍术而不能外传,但“开发新术”是值得讚颂的伟业。
加之,那是关乎精神与灵魂的术,触动了扉间的心弦。
他被激发了作为开发者的那一面。
经歷此事后,扉间除了秽土转生之外,也將此前一直酝酿的“关於灵魂的术”付诸开发並完成了。
在迎来甲之年后不久。
扉间为这倾注心力培养后进、几乎快要放弃的“最后的术”的完成而感到欣喜。
后来,这被扉间列为应传授给畳间的术之一,当然是被指定为禁术的东西。
毕竟是关乎人类灵魂的术,理所当然。
结果就是,这为刚刚趋於稳定的畳间的日常生活,添加了“新修行”这一绝妙的刺激,同时也成了他上忍晋升推迟的决定性因素。
据说伊娜听到畳间的噩耗时,因过於愧疚,好一阵子没敢和畳间碰面。
由於临时教师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袭击伊娜的罪恶感尤为强烈。
但是,我们绝不能忘记一个根本前提,那就是畳间曾有一段时间“从木叶隱村消失了踪影”。
是想见也见不到。
那是在与朔茂谈笑时的事。
畳间起身去厕所,就再没回来。
简直如同神隱一般。
过了一会儿,从厕所出来的不是畳间,而是一个脖子上围著毛茸茸皮毛的银髮巨汉。
朔茂在那一刻,知晓了畳间的不幸。
顺带一提,听到此事的朱理爆笑出声,被伊娜无声地敲了头。
“咦,哥哥”
迎接时隔许久再次踏入村子演习场的畳间的,是纲手目瞪口呆的表情。
一向好胜男孩子气的纲手,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实属罕见。
还没来得及享受纲手这罕见的表情,在一旁的自来也也以相似的表情迎接了畳间。
另一方面,有个少年靠在圆木上,凝视著畳间。
这位纤细白皙的美少年名叫大蛇丸。
他是与纲手、自来也一同成为下忍,在猿飞日斩手下刻苦锻炼的年轻人。
畳间爽朗地笑著,朝三人招了招手。
纲手和自来也带著讶异的表情走近,但大蛇丸却只是带著疑惑的表情盯著畳间。
畳间歪著头心想“怎么了”,从气氛上察觉到自己被大蛇丸疏远了,却想不出缘由。
大蛇丸的警戒,是因为他是那起事件的受害者。
大蛇丸还记得两年前畳间在忍者培养设施干的好事。
但畳间果然还是没有头绪,只是歪著头。
做的人忘记是常事。
也难怪。
没办法,畳间当场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
“誒誒——畳间哥哥”
“哦。”
畳间事到如今才来演习场,不为別的,是为了照顾纲手他们三人。
因为火影直辖的急事,日斩无法指导今天的修炼,所以由他代理。
今天早上,休假中被召至火影宅邸的畳间,被告知了此事。
接到传唤时,他还以为地狱又要开始了,被绝望感打击得心跳加速,但既然是这种事,畳间便点头答应了。
他很是鬆了口气。
表情僵硬的自来也,则因为以为地狱又要开始了,被绝望感打击得心跳加速。
自来也是曾经的受害者代表之一。
是幻觉吗,肛门开始隱隱作痛。
他没有大声拒绝,算是给畳间留了面子。
同样,原本对畳间的来访感到欣喜的纲手,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无言地后退了几步,仰天长嘆。
偏偏在这种时候,看不到可能成为对抗者的、畳间和纲手都认识的迈特戴的身影。
虽然他在的话可能会更惨,但现在的纲手没有余力去想那些。
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煽动他们说想看对练,让他们俩打起来。
“那么开始吧。”畳间宣告了死刑。
在纲手和自来也看来,畳间的眼中开始放出异样的光芒,笑容也开始邪恶地扭曲。
到此为止了吗,纲手和自来一齐垂下了头。
“畳间前辈,请和我过招。”
仿佛要庇护垂头丧气的两人,大蛇丸站到了前面。
纲手和自来也恍然抬起头。
纤细的大蛇丸的背影,在他们眼中显得比平时更加高大。
畳间仔细打量著大蛇丸。
体格纤细,单看外表的话自来也似乎基础更好。
白皙的皮肤要说比纲手更有女人味,也確实如此。
但畳间也不是以貌取人之辈。
他夸张地点头“嗯”了一声,发动了圏界。
知道那种感觉的纲手,拽著自来也的衣领跳到了领域之外。
圏界,是以自身为中心呈球状释放查克拉,將自身化为感知领域的招数。
这是感知才能不佳的畳间,为了对抗扉间奇袭而想出的苦肉计。
持续从体內释放查克拉並维持球状的圏界,是形態变化的奥义之一。
话虽如此,由於其持续释放查克拉的性质,若非拥有千手或漩涡般庞大查克拉量的人,查克拉很快就会枯竭,这是一个缺点。
“试著承受看看。”
畳间一句话。
空间变得沉重起来。
被圏界完全笼罩的大蛇丸身体,猛地一颤。
膝盖发软,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大蛇丸的呼吸开始紊乱。
袭击大蛇丸的,是如同重力倍增般的暴力性压迫感。
在空间中狂涌的查克拉奔流缠绕上大蛇丸的身体。
圏界的另一种用法,即通过查克拉威嚇他人。
在充满查克拉、化为畳间领域的空间中,进一步注入查克拉。
此招名为天威。
远超常理的查克拉所產生的威压感、被碾压的恐怖会令对手丧失战意,甚至剥夺精神上的自由。
而那庞大查克拉產生的压力甚至伴隨著物理性影响,会固定住闯入圏界內物体的动作,最终將其碾碎。
此术的优点在於,这依靠查克拉量的纯粹暴力,与实力高低无关,仅凭查克拉量的差距就能顛覆局面。
理论上,这是即使是仅有下忍实力的人,也能压制上忍级別对手的划时代术法——但这只是纸上谈兵。
现实中,几乎不存在拥有超越上忍查克拉量的下忍。
下忍那贫弱的查克拉只会像微风一样被轻易化解,即便是拥有超越上忍查克拉量的天才儿童,若只是略超常人程度,也只会因体力耗尽而倒下。
毕竟在发动圏界时就已经消耗了惊人的查克拉量,理所当然。
因此,此术是只有被九尾人柱力漩涡水户评价为“体內蕴藏著尾兽级別查克拉量”的畳间才能使用的原创忍术。
圏界天威。
那是捕捉闯入自身领域之敌的、“守株待兔”之技。
是为了对付速度更胜一筹的敌人扉间,畳间所创造的、拼尽全力的迎击法。
自幼年时期就暴露在扉间威压之下的畳间,深知威压足以作为战术来利用。
他知道查克拉压力所產生的效果。
本质上,不过是把扉间平时清醒状態下的所作所为,升华为了术与技。
是的。
天威,正是畳间自幼年起所承受的恐惧的结晶。
畳间是否意识到这一点,尚不確定。
他是否认为这是託了我的福、是因我而產生的术,也不得而知。
此刻畳间对大蛇丸使用天威,並无他意。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畳间自己总是被这样对待。
对著因觉得“还是开始了”而发抖的纲手和自来也,大蛇丸流著泪挤出了声音。
“快逃……”
“大蛇丸……”
“你……”
自来也和纲手感慨万分地低语。
大蛇丸鼓舞著颤抖的身体、畏缩的心灵,只是拼命忍耐著。
他不断说著快逃。
因为自己一旦倒下,接下来就轮到自来也或纲手了。
畳间不会因为纲手是妹妹就手下留情吧。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
曾经阻止过他的伊娜不在,纲手也无能为力。
不过畳间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应该不会丟下从日斩那里接下的“修炼监督”工作不管。
纲手和自来也都会被“修理”。
但是,不能丟下他逃跑,纲手泪眼婆娑地摇头。
虽然大蛇丸和纲手情绪高涨,但畳间只是想稍微指导一下对练,完全没有其他意思。
“快走——!!”
大蛇丸吼道。
包含著悲痛的思绪——自己已经撑不住了、自己已经完了、即便如此也希望纲手他们平安无事。
如果就这样让纲手和自来也消失,畳间应该会追上去吧。
但是,大蛇丸的这股气魄。
他绝不会允许畳间追击,会挡在畳间面前。
为了给纲手他们爭取逃跑的时间。
纲手改变了对大蛇丸的评价,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他。
她原以为他是个更淡泊、更冷淡的男人。
但此刻的姿態,確確实实是试图保护同伴的木叶隱村忍者之一。
纲手用胳膊擦去眼中渗出的水滴,带著下定决心的表情,背对著大蛇丸。
那並非捨弃同伴逃走的胆小鬼的表情。
是为了拯救同伴的暂时性撤退。
也就是说,要去把伊娜带来。
叫朔茂来也行。
总之,要去带一个能阻止畳间的人来。
那么,这傢伙打算怎么办
纲手看向自来也的方向。
“自来也——!!”
纲手浮现出鬼一般的表情吼道,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在自来也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根贴著写著“xx〇〇”纸条的圆木。
“混蛋,居然丟下同伴自己跑了!”
一边跑,纲手一边咒骂。
“哦、喂!纲手,自来也!要去哪儿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看著拨开草丛跑进森林的纲手的背影,畳间愕然地解除了圏界。
他伸出手像是要追上去,大蛇丸挡在了面前。
“不会让你过去的。”
“誒……”
畳间一脸困惑。
大蛇丸则浮现出拼死的表情。
稍加思索,畳间自行得出了结论。
確实,这也是畳间曾作为修行做过的事。
那是直到全员被抓到为止都会持续,但若逃到日落就算胜利的游戏。
可以救助被抓的同伴,胜利者会得到豪华晚餐的“镜式捉鬼游戏”。
想必是以大蛇丸为中心分散开来,之后由纲手或自来也诱导,剩下的那个去救大蛇丸。
然后三人一起逃脱的战略吧,畳间如此推测。
据镜所说,这是將平民游戏“捉鬼”、“警察抓小偷”升华用於训练的划时代方法。
“什么嘛,不是挺来劲的嘛。”
只是看起来来劲而已。
孩子们抱著拼死的决心。
然而畳间却重新鼓足干劲,觉得“自己也必须认真对待”,说了声“好”,活动了一下手臂。
大蛇丸面对不知为何比之前更加干劲十足的畳间,被绝望感打击,但还是抽出忍具,向畳间袭去。
“大蛇丸,你要平安无事啊。”
运用隱身术以惊人速度远离畳间的纲手,感到依依不捨。
毕竟把朋友大蛇丸丟下了,也难怪。
但比起这个,她对轻易捨弃同伴跑掉的自来也的愤怒更为强烈。
纲手朝著街市、山中店的方向疾驰。
並非感知型的纲手,无法察觉大蛇丸怎么样了。
对於自己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的无力,纲手咬紧了嘴唇。
混入人群,纲手跑过街道。
虽然从屋顶上跑可能更快,但那样被发现的概率更高。
作为被追赶者的焦躁、丟下朋友的愧疚驱使著纲手,扰乱了她的心神。
必须再快一点。
就在这段时间里,大蛇丸他——必须去救他。
那么就得冷静下来。
否则,找不到活路。
如果畳间通灵出湿骨林的蛞蝓来追纲手他们,那纲手就无计可施了。
但是,他应该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
纲手虽然相信,但是……那个在作为纲手的哥哥之前、更是扉间弟子的男人,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有时连作为妹妹的纲手都觉得他看不懂气氛,想想就可怕。
“做到了!”
怀著万般感慨,纲手仰望著山中店的招牌。
立刻去和伊娜商量,请她阻止畳间吧。
纲手正要跨过门槛,却与带著阴沉表情的自来也撞了个正著。
“自来也——”
她声音粗鲁地叫出自来也的名字,一把揪住他的胸口。
咒骂他是捨弃同伴的叛徒。
不是那样的,自来也慌忙摇头。
正是因为明白大蛇丸的觉悟,为了救他才来叫伊娜的。
纲手最终也丟下了大蛇丸,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自来也没有说出口,但纲手低声道歉,为自己的轻率感到羞愧。
“那么,伊娜小姐呢”
“那个,她说出去执行任务了。朔茂哥哥也是。”
纲手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不仅伊娜,连朔茂也不在,那就没人能阻止畳间了。
平时的话让扉间横插一手或许能逆转立场,但这次的事情是扉间主导的。
面对这无可奈何的现实,两人垂头丧气。
“我,要回去。”
自来也用清澈的眼睛笔直地注视著纲手。
如果没有救援到来,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至少想在散落的朋友大蛇丸身边,同样地散落。
不愿独自一人狼狈逃窜。
纲手悲伤地垂下眼帘。
她下不了决心。
是作为同伴与自来也一同赴死,还是如大蛇丸所愿逃出生天。
“你,就逃走吧。”
自来也寂寞地笑了笑,纲手轻轻抓住了他摇晃的袖口。
那动作仿佛是要留住离去的恋人,证明了纲手的迷茫。
自来也用平静的声音呼唤了纲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