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 第361章 记忆中的西域(二合一)

第361章 记忆中的西域(二合一)(1 / 2)

男孩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著哭腔。

“可阿爹说不行。”

“他们都说外面很危险,说我们是罪人,出去了会遭受天罚。”

“可我从出生就在这里,我犯什么罪了我阿爹犯什么罪了我阿爷又犯什么罪了”

“凭什么我们要一辈子关在这片沙海里,连看一眼外面的世界都不行”

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我不服!”

“我想要自由……”

“我想去看真正的青山绿水。”

“我还想……我还想做个游侠,仗剑走天涯,就像说书先生故事里讲的那样……”

乾尸静静地“听”著。

她不懂。

自由是什么

外面有什么

青山绿水,红花绿草,会唱歌的鸟儿……这些对她而言,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叫拓跋峰的孩子。

记住了他声音里的不甘,记住了他语气里的嚮往。

他是她有意识开始,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

听他说话很有趣。

但是好遗憾。

自己嘴巴被缝上了,开不了口,也什么都不懂,都没办法回答他。

哪怕一句“我在听”,都说不出来。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把乾尸从千年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用眼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黑斑怪物绕过了拓跋峰的正面,从侧面扑向了他。

拓跋峰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劈去,刀锋却被怪物身上的黑气黏住,只砍进去半寸。

怪物猛地一甩头,一股巨力传来,拓跋峰被带著踉蹌了几步,手臂上被怪物的利爪划开一道伤口。

“拓跋!”素雪惊呼一声,手中兰花绽放,数道翠绿色的光芒瞬间没入他的伤口。

拓跋峰活动了一下手臂,对素雪点了点头,隨即又握紧长刀,冲向了另一只怪物。

乾尸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衣袍已经破损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血和黄沙。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在拼命。

为了她。

乾尸突然觉得很愧疚。

这些灾难,都是她带来的。

如果不是她,西域不会变成这样,守墓人不会一代代死去,拓跋峰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他的女儿小云也不会被黑斑感染。

都是她的错。

“小云,你没事吧”

拓跋峰抽空回头,焦急地看著她。

他的脸上有血污,有汗渍,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

乾尸摇了摇头。

乾尸看著他那张与百年前截然不同,写满了沧桑的脸,意识又开始恍惚。

她是什么时候……能看到的呢

好像……是几百年后了。

数百年的光阴,对於一块石头来说,也许只是一场风沙的侵蚀。

但对於一个只能听的尸体来说,却足以让她了解到许多常识。

从守墓人一代又一代的口中,她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原来是神的尸骸,是禁忌的存在。

而这些守墓人,则是被放逐於此的有罪之人。

他们的祖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所以他们的血脉被诅咒,世世代代都必须留在这片贫瘠的西域,用自己的血与生命,来看守她,镇压她。

她不能出世,否则,天罚將会降临,整个世界都会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原来是这样啊……

那確实很严重呢。

怪不得要把她的眼睛剜去,要把她的嘴巴缝起来,要把她用那么复杂的大阵封印在这么狭小的棺材里。

乾尸觉得,他们做得对。

她一定不能出去。

就在这神墓里,听著他们练刀,听著他们嫁娶,听著他们生子,听著他们……死亡。

好像,也还不错。

这几百年里,她又记住了好多人的名字。

有有爽朗爱笑的拓跋木,有温柔会唱民谣的拓跋桑,还有总是偷偷在祭祀时打瞌睡的拓跋丹……

但她很少再听到拓跋峰的声音了。

他好像长大了,声音变得如他父亲一样低沉,没有了少年时的清亮。

他也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喋喋不休,变得沉默寡言,深沉得像西域夜晚的沙海。

他变得……没有以前活泼了。

直到那一天,她又听到了他独自一人的声音。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浓烈的酒气瀰漫进祭祀的墓室。

脚步声踉踉蹌蹌,最后停在了她的棺槨前。

拓跋峰没有说话,只是靠著冰冷的石棺坐下,一口接一口地灌著酒。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又哭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哭。

“爹……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走了……”

“你说过……要看我娶妻生子,要看我……成为最强的守墓人……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乾尸静静地听著。

她不懂。

他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难过

死,就死了。

她不是也早就死了吗

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死亡不过是回归永恆的安寧,不好吗

她不懂悲伤,不懂离別,不懂一个生命的逝去对另一个生命意味著什么。

“……都是因为放血……都是因为放血!!”

拓跋峰猛地將酒罈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用头一下下地撞著石棺,发出咚咚的闷响。

“为了该死的封印,为了压制你,我爷爷死了,我爹也死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我们拓跋一脉,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承受这样的诅咒!生生世世,永无寧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充满了不甘。

但更多的,是无法摆脱宿命的无力与绝望。

乾尸似懂非懂。

哦,原来是这样。

放血……是会死人的。

怪不得她记住的那些名字,拓跋木、拓跋桑、拓跋丹……好多好多,后来都再也没听到过他们的声音。

原来他们都死了。

原来死亡,就是再也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了。

这么一想,她好像有点理解拓跋峰了。

次日,神墓举行了盛大的祭祀。

这一次,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神骸尸变,大阵鬆动,西域各处已现不详,黑斑蔓延。”

族长苍老的声音在神墓上空迴荡,“封印……快压制不住了。”

“需要更多的血,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