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虚弱。
“不行的,爹爹。”
“我们是守墓人呀,我们要在西域守墓呢。”
“我们要是走了,这里的神骸……怎么办”
棺材里,乾尸的意识,也跟著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也不能出去。
他们不能走,她也不能出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小云,有点像。
都被困在了这片黄沙里,只是一个在墓外,一个在墓內。
这让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可怜了。
放血的过程很难熬,但小云硬是一声没吭。
终於,放血结束了。
拓跋峰连忙抱起虚弱的女儿,用早已准备好的草药为她包扎伤口。
“我们小云真勇敢,流了这么多血,一声都没喊疼。”
小云靠在父亲宽阔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小孩子才会喊疼呢,我已经四岁了,是大人了。”
“爹爹,我会好好练刀法的。”
“外面的怪物好凶的,以后我长大了,就换我来保护爹爹,爹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拓跋峰的眼眶红了,他重重地点头。
“好。”
“走,爹爹这就带你去摘沙枣,我们小云最爱吃的沙枣。”
“好耶,吃沙枣!”
小女孩的欢呼雀雀跃,是这死寂的神墓中,唯一的亮色。
乾尸只能在棺材里,看著他们父女俩相依相偎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墓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乾尸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了。
数百年来,神墓中逐渐冷清,好多她记忆中鲜活的人声都消失了。
长年累月,只有她自己,和这口冰冷的石棺做伴。
她的身上,也逐渐开始长满了丑陋的黑色斑点。
星星点点的,像霉斑一样,长满了她每一寸皮肤。
其实,她是愿意永远留在墓里的。
毕竟,棺材才是死人最终的归宿。
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羡慕小云。
哪怕小云永远也出不了西域,永远也见不到她想看的鲜花和绿草。
但她至少还能在广阔的西域大漠上奔跑,能感受到阳光和风。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那么,那么爱她的父亲。
自那日之后,小云便成了神墓中的常客。
有时候,拓跋峰会带著她来,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立在墓室一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看著女儿熟练地划破手腕,將血滴入棺槨的凹槽中。
拓跋峰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不忍,有麻木,也有著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更多的时候,是小云自己一个人来。
她已经很熟悉这条路了,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墓道中穿行,脚步声清脆又孤单。
她会一边放血,一边絮絮叨叨地和棺材里的神骸说话。
“神骸大人,今天爹爹和伯伯们又去清理那些黑乎乎的怪物了,所以不能来看您。”
小云的声音清脆悦耳。
“不过我记得路,我自己就过来啦。”
“您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吵呀”
乾尸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听著女孩儿清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