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我们又没丹药……”
“可以分她一点果子啊，你身上还有吗，我的已经吃完了。”
小妖怪们商量著，真的从怀里掏出几颗浆果，放在地上，往这边推了推。
翼火蛇已经没办法发声了。
她的下頜骨完全消散，只剩半张脸还勉强维持著形状，她看著地上的浆果，看著周围焦黑的身影越来越多。
有穿著鎧甲的將军，有捧著竹简的文臣，有牵著孩子的妇人，有背著药篓的老者。
他们从小妖身后走来，从灰绿色的沙土里走来，从惨白的阳光下走来，从四面八方走来。
“国君。”
“国君，我们来接你了。”
“等了好久啊，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国君，一起回家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翼火蛇努力转过头，看向远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濛濛的天空，惨白的太阳，灰绿色的大地。
但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巍峨的宫殿，红色的城墙，宽阔的街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说有笑，走走停停。
满城的灯火，飘香的酒肆，热闹的集市。
最后还有一个女子，一身红裙，坐在王座上，看著
“回家……”
翼火蛇的最后一截身体开始崩解。
灰烬从她身上飘落，一片一片，像雪花，像柳絮，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想像过无数次的雨。
灰烬飘散，落在地上，和那些绿色的沙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哪些是这片大地本来的顏色。
无垢抱著昏迷的孽潮汐，站在不远处，看著一堆灰烬，轻声念了一句佛號。
然后转身，走向几个小妖。
“帮个忙。”他说，“把她送到素雪施主那里去。”
小妖们一愣，然后赶紧围上来。
“这个白白的姐姐怎么了”
“她晕了吗”
“要不要紧啊”
无垢把孽潮汐轻轻放在地上，几个小妖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起来。
“小心小心，別摔著！”
“慢点慢点，我来扶头！”
“你们轻点，她好轻啊……”
小妖们抬著孽潮汐，慢慢往地洞方向走，走了几步，一只小妖回过头，看著无垢：“大师，你不来吗”
无垢摇摇头：“贫僧还有事。”
小妖们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一只小妖回过头：“大师，刚才那个像百尸拼一样的，是什么人”
无垢想了想，说：“一个想回家的人。”
小妖们似懂非懂，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洞口。
无垢走到灰烬前，蹲下身子，灰烬很细很轻，风吹过就会飘起来。
但无垢蹲下来的时候，风停了。
他伸出手，在灰烬里轻轻拨了拨。
灰烬还是温热的，带著一点点余温，像刚熄灭的火堆。
无垢拨了几下，从里面找到一点红光，明亮又刺眼，像一颗烧红了的珠子。
无垢把它捡起来，是一枚赤红色的光团，只有拇指大小，但里面蕴含的炙热毁灭的能量非常充盈。
这是一枚完整的神性，而且极其暴躁，带著浓重的怨念和不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