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火焰烧在角木蛟身上,烧得他浑身焦黑。
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碎石从头顶掉落,地面开始开裂。
整个地下城都在晃,像要塌了一样,只有石门附近的石壁,因为有阵法保护,石壁上的文字闪烁,勉强支撑起那一小片空间。
陈舟站在石门边,看著那两只缠斗的高阶存在。
他识海里,角木蛟的意识还在挣扎。
黑色丝线被死气侵蚀,一点点变成骨粉,消散在识海里。
每消散一根,陈舟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恨意从角木蛟识海深处涌出。
恨意很浓,带著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像是积压了数千年的怨气,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陈舟的怨恨神性立刻感知到了这股恨意,神性疯狂跳动,怨憎之种贪婪地吸收著。
然后,那些恨意化作燃料,匯入枯木尾上的憎火,火焰立刻暴涨,烧得更旺了。
枯藤巨尾开始快速崩解,焦黑的表皮一层层剥落,露出上。
角木蛟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嵌在翼火蛇的缠绕里,看著那截燃烧的枯木尾,看著它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他闭上眼。
识海里,最后一根黑色丝线被死气侵蚀,化成骨粉,消散。
陈舟立刻感觉到,那股排斥感消失了。
怨憎之种在角木蛟识海里生根发芽,和他的意识融为一体,陈舟也看见了角木蛟被封藏的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画面出现在一个国都的王城。
陈舟以旁观者的视角,站在祭台下方。
祭台高九丈,用整块青石砌成,台面铺著厚厚的黄土,黄土上撒满发光的蘑菇粉末,粉末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萤光,像是把星星踩在了脚下。
祭台周围插著九面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绣著一个苍劲的木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文武百官穿著朝服,整整齐齐地跪成两排,文官捧著玉简,武官按著剑柄,神情肃穆。
再往外,是密密麻麻的百姓,陈舟粗略看了一眼,少说也有十万人。
他们跪伏在地,头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祭台上,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背对著眾人,面向供桌。
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威严,眉宇间透著英气,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祭服,祭服上用金线绣著蛟龙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舟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眼,和角木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供桌上摆著大量的血食祭品,供桌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燃著香,香菸裊裊上升,在空中凝聚成一团青云,久久不散。
供桌周围还堆著很多蘑菇,能发出微光,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各种顏色,各种大小,堆得像一座小山。
它们发出的萤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祭台照得五彩斑斕。
中年男子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然后他跪下来,叩首。
“臣,甲木国第十七代国君,木景和,谨以血肉祭品,供奉於中州之神。”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祭台。
“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愿我甲木,五穀丰登,六畜兴旺,百姓安居,万民乐业。”
“愿我甲木,兵强马壮,国运昌隆,永享太平,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