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刑部尚书府的书房之內,灯火通明。
裴宣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桌案上,一封刚刚写就的奏章墨跡未乾,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心血写成,力透纸背,字字诛心。
写完这封信,裴宣只感觉浑身脱力,整个人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辽军南下,三日破三城,屠戮百姓,劫掠州府。
如此国难当头,朝堂之上却依旧是一片歌舞昇平,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袞袞诸公,想的不是如何退敌,而是如何议和,如何称臣,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万贯家財。
这个国家,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若非齐王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镇压朝堂,以赫赫战功威慑四夷,这大宋的江山,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唉……”裴宣一声长嘆,心中满是悲凉。
就在这时,书房的阴影之中,一道瘦削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原本就与这暗融是一体的一般。
“大人。”来人声音沙哑,躬身施礼。
裴宣睁开眼,看到来人,脸上那股子刻板严肃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
这人名叫时迈,乃是鼓上蚤时迁的族中兄弟,一身轻身功夫得了时迁七八分真传,武艺虽不算顶尖,但隱匿行踪、探听消息的本事却是第一流的。
更重要的是,他出身梁山,是这偌大的东京城中,裴宣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心腹。
“时迈,你来了。”裴宣坐直身子,將桌上的奏章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入信封,而后取来火漆,仔细封存。
他將信递给时迈,神情凝重无比:“此事关乎国运,关乎齐王大计,十万火急!你须用最快的速度,亲自將这封信交到齐王手中,不得有片刻耽误,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时迈郑重地接过信,贴身藏好,沉声道:“大人放心,时迈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將信送到齐王手中!”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裴宣看著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齐王,如今这大宋的江山,只能靠您了……”
……
第二日,清晨。
金鑾殿。
满朝文武百官揉著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应付又一个无聊的早朝。
然而,今日的龙椅之上,天子赵佶却一反常態。
“混帐!一群混帐!”
赵佶用力一拍龙书案,霍然起身,白净儒雅的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指著殿下百官,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辽人狼子野心,撕毁盟约,攻我城池,屠我百姓!此乃国讎家恨,不共戴天!”
“朕看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饱食终日,拿著朝廷的俸禄,到了国难当头,却只想著议和、称臣、纳贡!你们的骨气呢你们读的圣贤书呢都被狗吃了吗!”
“传朕旨意!大宋与辽国,不死不休!朕要御驾亲征,与那辽狗死磕到底!”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整个金鑾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