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
超级想问。
无论如何都想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在这儿
那个白头髮拿步枪的傢伙不是上楼了吗
那个金髮和墨镜的两人组也上去了啊
虽然后来摄像头被他们打坏了。
普通人会单枪匹马跑到这种不知道有几个人在的地方吗
怎么想都是重要据点吧
防守方通常会严阵以待吧
所以我才会放下几乎所有捲帘门,儘量製造需要绕远的路线啊!
结果被完全无视了——那我不就觉得所有人都上去了嘛!
不就只能往外跑了嘛!
不,虽然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和觉悟,但意料之外的事故死还是有点……
“那么,让藏起脸的人报上姓名是失礼的。初次见面……我该称呼你为暗黑男爵吗”
还管什么礼节啊快去那边!
去外面!
到那儿为止我奉陪!
虽然我会立刻跳海逃走就是了!!
我这边唯一的武器就是从明美小姐那儿拿来的、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啊!
为了不被识別,我仔细清理了隨身物品,根本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果然该相信直觉,像平时那样藏几个六角螺母或者小钉子就好了。
“那个工藤优作创作的杰作小说主人公。神出鬼没又大胆无畏,连出身都不明的怪人。原来如此,这身装束確实適合闯入此等死地的你。太棒了。”
因为我是无法获得角色补正的特殊存在,觉得半吊子的变装可能会暴露,才用了全覆式面具啊!
没什么深意啦!
话说回来,这样直接对峙,还直接报上和柯南老爸有关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妙
“直接使用我所尊敬的人之一所创作的角色,未免有失品位。嗯,我就叫做——”
声音没问题,我向瑞纪请教了变声的诀窍,还让快斗帮忙做了特训。
偶尔在舞台表演后,也请土井塔先生帮忙检查过变声,得到了ok,所以没问题。
也让来舞台的紫音小姐惊讶过了。
肯定没问题。
那么,名字名字——
华生。
太直白了,而且直接把助手的身份当名字用,容易留下线索。
要更不同的,与这个杀戮世界不违和的——啊,对了,之前听柯南讲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典故时,好像有个语感挺合適的名字……啊,对了。
“——不成器的名侦探谢林福特。”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初期设定名字。
实际上並未被使用、在那个世界里不存在,但同时又存在的名侦探。
嗯,这个就行。
无限接近,但又不同的名字。
“以后,还请这样称呼我。”
想著在故事世界里,角色塑造还是需要一定程度吧,我便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慢慢抬起头,只见枡山先生將手枪插回腰间,轻轻拍著手,慢慢走近。
“太棒了。”
正因为是上了年纪的枡山先生,这姿態莫名地如画般优雅,真他妈让人火大。
“实在是精彩。啊啊,果然你很出色。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但我再次为你倾倒了。”
……那个,为什么他的笑容变得超级可怕啊
“自从听说有一对男女巧妙地潜入了那家製药公司起,我就有这种预感了。”
什么情况!
是那个吗,之前因委託调查打过电话的製药公司的事!
不对啊我还没潜入过呢!
“漂亮地把数据都偷走了呢,谢林福特。真是的,手法太漂亮了。嘛,不过我这边也是慎之又慎地换成了假数据。”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志保小姑娘……不,宫野志保。控制她是正確的。无论是战略上还是战术上。嘛,大概是因为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吧,她有个谨慎之处,就是对亲近的人也不会泄露秘密。你想让她为你所用恐怕要时间吧……。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枡山先生再次拿起了手枪。
一瞬间,我想趁他拔枪的空隙用最后一发子弹打掉它,但枪声被上面那些傢伙听到就糟了。
而相对的,枡山先生则给他的自动手枪稳稳地装上了消音器。
“男人与男人这样相对而立。谈论一个不在此处的女人未免太煞风景。对吧”
就这样聊下去不也挺好吗
“来吧,为我起舞吧!让我见识一下吧!”
就这样閒聊到警察来不也挺好吗
“谢林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德德德德德德德德德!!!!!”
这样下去——啊,不行吗,是这样啊。
我討厌消音器。
那像漏气一样的射击声毁了一切。
不,要是稍微早一点,我大概根本不会產生这种想法吧。
一切都变了。
想要守护的存在、想要观察的存在、想要培养的存在、想要留在身边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想要超越、理应超越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男人会出现在眼前。
朗姆似乎为了排除或拉拢浅见透制定了各种计划……但组织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战胜他。
和他这样交手就能明白。
虽然无法很好地用语言表达……但我强烈地感觉到,除非打破某种“框架”,否则是无法超越浅见透的。
所以我要捨弃。
地位、名誉、权力、荣耀、金钱、部下、常识、经验、过去、未来、昨日、明日,统统不要。
那些东西都见鬼去吧。
是力量。
只有蜕弃构建至今的自我,重新构筑己身才能获得的力量。
那才是,那才正是!
手边响起了三声难听的射击声。
那一瞬间,他扭转身体。
无视了威慑的两发,只精准地避开了真正瞄准的那一发。
绝非普通的动態视力。
“……嘖!”
不知是用了变声器,还是掌握了变声技巧,他用著与平时不同的声音发出了呻吟。
一发擦过左腿,一发稍稍削掉了左肩的肉。
但是,他可不是这种程度就会停下的男人。
不,准確地说,是我希望他不是,而事实证明这想法是对的。
他猛踢身旁的墙壁借力跃起。
直接就摆出了迴旋踢的架势。
是打算在我瞄准前踢落手枪吧。
但是——太天真了。
谁说过武器只有手枪
我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他的侧腹。
虽然因为面具看不见,但他肯定因痛苦而扭曲了脸庞。
那是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股想要撕会给我这种余裕的对手。
他以快得仿佛感觉不到——不,是忽略了疼痛的速度,在落地的瞬间用反手弹开我持刀的手,一记锐利的踢击直刺我的腹部。
简直毫不留情。
但是,这样才好。
名为浅见透的男人,就该如此。
“哈啊!”
像这样感受到疼痛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是刚加入组织的时候吗
还是培养直属部下的时候
“你这年纪……!”
向后跳开的他用变声后的声音喊道,迅速拔出仍刺在侧腹的匕首,在手中灵巧地一转,用指尖夹住了刀尖。
“哦……干得漂亮!”
下一秒,那把匕首就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右肩。
投掷技术精湛到甚至看不清是何时出手的。
绝非普通的飞鏢或打靶可比。
这是利用身体动作、衣著、以及手法,在不让对方察觉瞄准的情况下命中目標的技术。
近乎高等手里剑术的技巧,这个男人轻易就施展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
“很好!很好谢林福特!让我再多看看你这个男人的本事!更多!更多!”
更多!
更多!
更多!
更多!
更多!
“还不够啊!吶!!”
他是以为拉开距离会挨更多枪子吧。
他毫不犹豫地拉近距离,试图展开格斗战。
如果这是在遇到浅见透之前,那算是正確答案。
但现在的话——嘛,大概能得60分吧。
“真是绅士啊!还特意把掉的东西还给我!”
深深刺入肩膀的——恐怕已经碰到骨头了吧——匕首。
很严重的伤。
真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收到如此令人欣喜的礼物。
真是字面意义上会留在身心的礼物。
只有感激之情。
所以——
“让我回礼吧。”
我猛地拔出匕首。
感觉不到疼痛。
真遗憾。
然后,同样深深地刺入他的脚。
皮肉撕裂、血液滴落的声音响起。
他只是微微呻吟,没有大声喊叫。
怎么了麒麟儿,没有音乐的舞会岂不是太寂寞了吗
“咕——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用力转动了刺入的匕首。
啊啊,太好了。
就是为了听到这声音,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才一直鞭策这老朽的身体重新锻炼。
终究是老骨头。
只是临阵磨枪的程度,却能像这样与这个男人战斗。
用陈词滥调来说,我们正用拳头、用踢击、用枪、用刀——进行著对话。
或许是错觉。
不,肯定是错觉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这么觉得。
“可……恶……!”
再说一遍,果然,真不愧是浅见透。
真不愧是“不成器的名侦探”谢林福特。
他抓住我握著匕首的手,向上扭去。
力道用得真妙。
骨头嘎吱作响,这次明確的痛楚传遍全身。
他根本没考虑“防御”——比如让我鬆手这个选项。
有的只是“攻击”……不,不对。
不是这么一个词能概括的。
最接近的说法是——我想铭刻下来。
与我、与皮斯科——枡山宪三这个男人战斗的痕跡。
这个自称“不成器的名侦探”、等同於向“组织”宣战,並选择了正面战斗之路的“银之枪”。
我用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
同时,被抓住的右手更加用力,用匕首进一步剜开他的肉。
即便如此,他的握力仍未鬆懈,反而更强——捏碎了我的右手。
“呼、哈……哈哈哈!”
我以为自己会发出呻吟或痛苦的声音,但下意识发出的却是笑声。
大概是疼痛到了极限吧,他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胸口、躯干,全都门户大开。
我静静地、轻轻地將枪口对准他。
不是头。
还不到时候。
对,不能让这个男人死。
让他死了就太无趣了。
要打倒这个男人,挫败他的心志,然后——
(对,一定要——我一定要把你!)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
伴隨著漏气般的枪声,面具男的身体抽搐著。
看来是穿了防弹纤维的衣服,看不到红色的血。
但是,衝击对痛觉的刺激,或许比被子弹贯穿还要强烈。
七发、八发、九发、十发、十一发、十二发、
为了绝不让他死,也为了能留下些许弹痕,我稀疏地射击、射击、射击。
偶尔觉得血色不足,但除了贯穿手脚的地方外,完全不出血。
出色的防弹装备。
果然,他背后有优秀的开发者在支持。
然后弹匣打空,就在我准备换上下一个弹匣时——这次响起了清晰的破裂声。
就在我的正后方。
认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纯白的烟雾从背后涌来。
“靠、你这傢伙……!”
我用被他捏碎、染著他鲜血的右手挥开烟雾,但白烟很浓,完全夺走了视野。
凭风感,感觉到有什么人从我身旁溜过。
“不准打扰我和他!!”
我迅速將刚装好子弹的手枪对准那不识趣的傢伙,想要扣动扳机,但有什么东西更早一步打飞了手枪。
我不咂嘴,使劲踢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但是,果然没有触感。
只是踢中了空气。
等到烟雾稍微变淡时——他已经消失了。
“……!”
我不由得用拳头砸向墙壁。
年老变薄的皮肤破裂,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本来才刚刚开始。
本该从现在才开始。
他不可能一直挨打。
从此刻起,他毫无疑问会开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