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勉听到心臟怦怦跳,族里,缺祖业,更缺一条能传下去的祖业。
相比较书坊和辣酱铺子,这些生意可能有好有坏,可正如陈冬生所说,真正能下去的,是能抗风浪的活路。
目前,骡马市这条路,確实是最好的路子。
陈冬生郑重道:“这条路最难走,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走通,可什么事都得有人开头,既然咱们来了京城,就由我们开头,给子孙们铺条活路,给陈氏一族谋个大前程。”
“成,这事我干!”陈麻子跳了出来。
陈麻子就是陈放的爹,看著普普通通,其实脑子很灵活,不然当初那么多人爭抢著塞人,最后是他成功把陈放送到了陈冬生身边。
陈冬生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各位伯叔们,这事就靠您们了,先混进牙行当个帮工,不急著出头,把规矩摸熟,把人脉看准,咱们不爭一时,只爭长远。”
陈冬生声音低沉有力,让原本迷茫的陈氏族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念头:陈冬生是族里最厉害的大人物,听他的准没错。
陈氏族人来到京城后,没有一个人是閒著的,每个人都在为陈氏的將来奋斗。
他们忙,陈冬生更忙,为了扳倒张首辅,他日夜奔走保守派之间,藉机跟苏阁老套近乎,大有要投靠苏党一派的架势。
不仅如此,为了提高自己在士林们之间的威望,得空便去书坊坐堂讲学,逢三六九日开讲《春秋》大义,这让书坊一跃成为宣南坊最热闹的地方。
书坊还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春秋轩。
陈守仓他们的辣酱铺子在准备了好几个月的情况下,也顺利开起来了,陈冬生费尽心思,给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正阳酱造。
刚开始,进铺子的人一听到价格后,都摇头,觉得太贵了,就这么耗了大半个月,急的陈守仓嘴巴都起泡了,陈礼河更是头髮一把一把掉。
好在,终於迎来了第一单,当时他们两个从铺子里回来,嘴巴都笑裂了。
“贵是贵了,还別说,开张顶三个月,要是多来几单,就能挣不少钱了。”陈守仓洋洋得意,大有擼起袖子大干的架势。
陈冬生提醒,“辣酱卖的都是达官显贵,得谨慎行事,不要起贪念,把口碑打好,把味道做稳,这才是长久之计。”
陈守仓连连点头,別看他是爷爷辈,在陈冬生面前半点不敢托大,“冬生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儘管陈冬生已经很小心谨慎了,但他私下里的动作还是被张党察觉了。
他布局已经半年了,张党察觉之后,想要在动手就很难了。
陈冬生趁著轮值的机会,藉机將一份密折呈递御前,再得到肯定回復后,陈冬生准备对张党发难了。
当然,靠他一人是绝对成不了事的,背后最大的助力反倒是苏党。
陈冬生也体会到了那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的真諦。
苏党的人有多么憎恨他,在知晓他要对张党发难时,背地里给他全力的支持。
入夜,陈冬生悄悄去了苏府,见到了苏阁老,还有苏党其他核心官员。
陈冬生能把苏党拉拢过来,自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得人心,而是他拿的那些罪证,虽然是他抄录的,也足以让苏党趟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