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谦见他们两人都要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值房挺可怜的,於是也跟著一起去了。
距离上次他们一同出行,都一年多了,自从陈冬生得罪人,他们都有意无意疏远他。
其实,他们四人没有任何矛盾,可惜政治立场不一样,註定走不到一起。
四人都穿著官服,找了一家近点的摊子,这时,一个百姓凑了过来,笑嘻嘻问道:“大人,敌人会打到京城来吗”
丛望龄顿时怒了,一拍桌子,“放肆,朝廷自有防备,岂容你妄议。”
那人訕訕一笑,“小人就是问问而已,要是真的打过来,提早逃难也好,总比在这等死强。”
丛望龄直接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到那百姓脸上,怒道:“你这刁民,竟敢当街煽动人心,若再胡言乱语,我便报官治你个妖言惑眾之罪。”
那人被打得踉蹌两步,不敢恼怒,连连赔罪,“上有老下有小,小人倒不怕死,就怕护不住家人,若是冒犯了大人们,还请您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小的计较。”
那人灰溜溜跑了。
丛望龄哼了一声,“吃个凉粉都不得安生,真是晦气,算了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江时敏打圆场,“市井之徒,口无遮拦,也犯不著动怒,他问的是安危,想的不过是活路,人之常情。”
四人吃完东西,回到了翰林院。
陈冬生研墨,昨夜整理那些卷宗还是有效果的,还有上辈子关於朝代灭亡积弊之类的分析,笔下已经有了脉络。
他写的认真,江时敏三人都注意到了,来自同僚的催促,让他们也不得不提笔,开始写奏疏。
这些奏疏都是要送去內阁的。
內阁直房,是內阁大臣们主要议事之所,此时四位內阁大臣都在这里。
內阁中气氛凝重,四位阁老围坐案前。
案上堆满辽东急报与舆图。
王常最先打破沉默,他伸手將舆图上標记广寧的朱点圈住。
“广寧既破,蒙古察哈尔部与大清联军已扼住辽西咽喉,大凌河已溃,下游屯田尽毁,粮草转运彻底中断,此境下,当议和,先遣使者安抚蒙古,离间其与大清的盟约,以解眼前之困。”
“王次辅此言差矣。”万阁老猛地起身,“广寧失守便议求和,是示怯於蛮夷,蒙古贪利忘义,大清狼子野心,和议不过是缓兵之计,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苏阁老缓缓开口:“万阁老的气节可嘉,王次辅的顾虑亦是实情,只是眼下国库空虚,各部衙门银两短絀,若是与他们打,无论输贏,钱粮耗损必巨,不如暂以粮帛换一时之安,保境內百姓不遭涂炭。”
万阁老讥讽道:“平时还没看出来,苏阁老管著礼部,居然操心起来户部的事了,真是让万某大开眼界。”
苏阁老嘆息一声,“我不过据实罢了,国库空虚是实情,说到底,要不是兵部失职,何至於此,广寧乃边防重镇,就这么沦陷,你现在长嘴要打,岂不可笑。”
万阁老兼任兵部尚书一职,听到这话,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这事论下来,兵部確实难辞其咎。
王常出来打圆场,“你们也別吵了,张首辅,你未发一言,可是有了决断”
话落,三人齐齐看向张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