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戈缓缓点头。
“是的。”
“当时,有一座深层城市的承压者科研小组。”
“在重新復算星球尺度的数据时,提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推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认为——”
“因果潮汐失稳,並没有消失。”
“而是被因果稳定复合体材料,整体吸收了。”
“整颗星球,变成了一个被『封存』的因果异常体。”
陈默一愣。
“那为什么……当时没有被採纳”
维戈闭上了眼。
深海的黑暗,仿佛顺势压了下来。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白:
“因为这个结论——”
“太残酷了。”
“你能理解吗”
“我们这些承压者——”
“在五万米深的暗无天日中,一代又一代地顶著水压、顶著结构崩解的风险。”
“我们牺牲自己。”
“钉住地壳。”
“稳定城市。”
“守著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停了一下,语速变慢,却更重:
“而就在我们以为——”
“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
“文明终於熬过来了。”
“终於能喘一口气的时候——”
“却有人告诉我们——”
“不。”
“没有结束。”
“我们所有人,其实都生活在一颗——”
“由因果稳定复合体材料包裹的火药桶上。”
“只要一次失控。”
“一次意外。”
“整颗星球,连同我们所有人——”
“都会被释放出来的因果能量,直接抹掉。”
维戈低声道:
“你觉得——”
“有多少人,能在那一刻,接受这种答案”
陈默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所以——”
“你们很多人,当时根本承受不了。”
“不是不理解。”
“而是——”
“无法面对!”
维戈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不大,却像深海里的裂缝,一点点张开。
“后来——”
“那支承压者研究小队,並没有停下。”
“他们坚信自己的计算是对的。”
“哪怕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记忆让路。
“他们是负责外出调研因果稳定复合体材料状態的科研小队。”
“在没有得到主流支持的情况下——”
“私下,对地底的因果稳定复合体材料,进行了採样分析。”
陈默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所以……他们的结论,最终被证实了。”
维戈闭上眼,缓缓点头。
“是的。”
“被证实了。”
“用生命。”
陈默猛地一震:
“什么!”
维戈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块沉入海底的金属。
“他们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但我们的科技,对因果稳定复合体材料的理解——”
“远远不够。”
“我们的人,贸然採样,似乎打破了材料本身维持能量稳定的应力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