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担结构稳定。
不参与能源循环。
不服务於生存。
不稳定结构
——不存在这个说法。
能源效率
——没人关心。
这片光藻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
好看。
仅此而已。
澜珀注意到了陈默的目光,语气轻快:
“这是我们的光藻艺术展。”
“如何”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片光里。
可他的脑海,却不受控制地——
下沉。
沉向五万米的深海。
沉向裂衡城。
他想起了——
那些为了嵌入墙体的位置,
在报名处排起长队的承压者。
想起了——
那位低声请求城主:
“我……我怕了。”
“我可以不报名墙体承压者吗”
然后被拍著肩膀,
被温和地告知:
“没事,去生產岗位吧。”
没有责怪。
但也没有选择。
在那里——
牺牲,是职责。
恐惧,是可以理解、但不能阻止的情绪。
而在这里。
光,只是光。
笑,只是笑。
没有人问:
“值不值得。”
没有人计算:
“能撑多久。”
陈默站在澄环城的光影中。
看著孩子们追逐那片毫无意义的美。
陈默慢慢转过身,看向澜珀。
语气不重,却很稳。
“我们去过深海世界了。”
“见到了承压文明的人。”
澜珀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眉头轻挑,语气却並不意外,甚至带著一丝轻描淡写的讥讽:
“哦那群——科研疯子”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接著说道:
“他们觉得,你们拋弃了歷史。”
“也遗忘了责任。”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澜珀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指向那座充满光影、笑声、艺术与水流的城市。
指向正在追逐光藻的孩子们。
指向那片没有任何功能意义、只为了好看的光。
“歷史”
“责任”
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
早已做出选择后的坦然。
“唯有拋弃那些包袱,我们才能生活得更好。”
“不是吗”
陈默缓缓摇头。
“不一定。”
他语气依旧克制,却一句比一句重:
“你们现在的城市建材,依靠的,是当初承压者们在五万米深海提炼出来的材料。”
“你们现在水体的稳定,依靠的,是他们钉死地壳、承受结构回冲。”
“他们的生活状態——”
“你知道吗”
澜珀看著他。
然后,轻轻一笑。
那一刻,没有愤怒。
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合理的回答: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是承压者!”
“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这一句话。
像一块冰。
直接砸在陈默心口。
他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愤怒。
不是震惊。
而是——
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承压文明与潮裔文明之间,真正无法弥合的裂缝,从来不在技术。
而在——
“理所当然”这四个字上。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下来:
“当初的渡界文明,分化出承压文明,让他们承担海底的重任。”
“同时,也分化出了潮裔文明。”
“难道,对你们的交代,就是——”
“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
澜珀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没有立刻反驳。
眼神游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