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笑了笑,没有情绪,只是反问:
“他违法了吗”
“第二家公司,法人不是他。”
“真打官司。”
“也追不到第一家公司头上。”
他继续说道:
“他对外,永远宣传第一家公司多么强大。”
“项目多。”
“背景硬。”
“利润高。”
“投资人看过去,確实人不多。”
“但事情干得又多又快。”
“回报率极高。”
陈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可实际上呢”
“脏活、累活、耗命的活。”
“全丟给第二家公司。”
“第二家公司,就像他的专属外包厂。”
“他不违法。”
“一点都不。”
陈默抬头,看著吴畏,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那些被压榨到身体垮掉的人呢”
“那些拼了命干活。”
“最后被一句『合法辞退』送走的人,他们怎么办”
吴畏张了张嘴,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低声说道:
“为什么……”
“就不能对这些员工,好一点呢”
陈默笑了。
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早已看透的无奈。
他缓缓说道:
“是啊。”
“为什么,那些高层。”
“就不能对百姓。”
“好一点呢”
陈默看著吴畏,语气轻,却字字如锤:
“你说。”
“是不是这样”
吴畏猛地攥紧拳头,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又很快沉了下去。
“我明白了……”
“这就是你说的私有制观念。”
“老板想赚得更多。”
“为了维持所谓的活力。”
“就必须不断从员工身上巧取豪夺。”
他咬著牙,声音低沉而压抑:
“动盪年代,用的是血腥的手段。”
“到了和平年代。”
“就换成了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方式。”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锋利得像刀锋:
“是啊。”
“一家公司里,人不行了,就换人。”
“从帐面上看。”
“这套逻辑运转得非常高效。”
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
“一个国家,其实也可以被当成一家公司来经营。”
“如果有一天。”
“炎国变强的方式,也变成了这一套。”
“人不行了,就被淘汰。”
“然后从全世界吸纳所谓的新鲜人口。”
“让国家看起来永远年轻,永远高效,永远不衰落。”
陈默看著吴畏,语气很轻,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你说。”
“那样一个看似永葆青春的炎国。”
“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吴畏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那样的炎国。”
“还不如毁灭得乾净!”
陈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著一丝难得的欣慰。
“所以啊。”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吴畏的胸口:
“问题从来不在於你看不看得懂。”
“而在於。”
“將来你能不能站到那个位置上。”
陈默的声音慢慢放缓,却一句比一句沉:
“你能不能带著更多的人。”
“替炎国。”
“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这条路註定不轻鬆。”
“它要求你克制自己的私慾。”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