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佑跳下车时,特意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把脸上、棉衣上都蹭满污泥和冰碴,又抓了把雪揉乱头髮,弄成一副狼狈的模样,才踉踉蹌蹌地跑向老班长他们隱蔽的沟壑,一边跑一边咳嗽,喘著粗气喊道:“班… 班长!车… 车被气浪掀翻了!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老班长正扒著沟沿观察天空,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灰头土脸的李天佑和卡在坑里的卡车,鬆了口气。他爬上来拍了拍李天佑的肩膀,掌心的老茧硌得李天佑生疼:“真悬呀,好小子命挺大,这坑救了你一命!” 他绕著卡车转了一圈,看见车头轻微变形,挡风玻璃碎裂,却没伤到要害,咧嘴笑起来:“还行,发动机没坏,赶紧看看能不能发动,能动就把炮弹卸下来,分散藏进林子,等天黑再想办法送上去,这鬼地方不能多待!”
李天佑点头应著,心里却暗自鬆了口气。他摸了摸身上里刚才故意蹭上的泥,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次 “消失” 不仅成功保住了空间里的救命物资,刚才敌机被他的突然消失弄懵的那几秒,正好让其他战友有时间钻进更深的掩体,无意间也减少了运输队伤亡。
他抬头望向远方新兴里的方向,那里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隱若现,隱约能听到沉闷的炮声。空间里的物资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静静等待著被送到最需要的地方。长津湖的寒冬依旧残酷,但李天佑知道,他手中多了一把对抗死神的钥匙,这场 “不可能的物资转移”,他必须完成。
长津湖的寒风颳过李天佑冻裂的耳朵,他想著前沿阵地传来的消息,战士们用冻僵的手指扣动扳机,连炒麵都要省著吃,有的连队已经好几天没喝上热汤了。隨著运输任务越来越深入,他清楚地意识到,仅靠在死亡公路上 “捡漏” 和运输队那点可怜的配额,根本不够填补前线的缺口。
那些物资分到每个战士手里,不过是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不够。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小战士没来得及捡起来的冻土豆,那土豆硬得能砸开石头,这让他下定决心:必须要主动出击了,目標直指那些堆积如山却肆意浪费的敌人补给点。美军和韩军的仓库里,罐头、毛毯、药品堆积成山,他们用咖啡煮罐头,用羊毛毯垫车座,却让志愿军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饿,这种傲慢和浪费像针一样扎著他的心。
机会在一次向柳潭里运输弹药的任务中悄然降临。正午时分,三架美军轰炸机突然出现在天际,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在山谷里炸开一朵朵火莲。“分散隱蔽!快找掩体!” 队长的吼声在爆炸声中破碎,车队瞬间四散开来,卡车纷纷钻进树林和沟壑。李天佑猛打方向盘,故意让卡车滑进一处较深的雪沟,等其他车辆都隱蔽好后,他悄悄鬆开防滑链,借著轰炸的浓烟和混乱,让卡车顺著雪坡滑到了山谷另一侧,他 “无意间” 掉队了。
借著对歷史地图的模糊记忆,李天佑朝著下碣隅里外围的山谷潜行。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时,他终於看到了目標:韩军的后勤中转站就设在山谷的平地上,几盏汽油灯把仓库照得如同白昼,却连像样的铁丝网都没拉。几个韩军守卫围著篝火烤火,军靴踢飞著空罐头,步枪隨意靠在树桩上,丝毫没有戒备。
远处停著几辆美军吉普,车斗里还扔著没吃完的巧克力和香菸,几个美军士兵正靠著车门说笑,对韩军的混乱视而不见。这里的物资堆得像小山,帆布下露出罐头的金属反光,散落的羊毛毯被风吹得哗哗响,守卫的鬆懈和物资的混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只是可惜了,人虽然可以进入空间,但只能原地不动,只有离开空间后才能移动。
李天佑躲在岩石后,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套早就备好的美军军服出现在手中。这套从美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卡其色军服明显不合身,袖子太长盖住了指尖,裤子肥得只能用草绳在腰间捆紧,领口的血跡已经发黑。他往脸上抹了把锅底灰,把军帽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故意留的胡茬。
深吸一口气时,寒风灌进喉咙,他赶紧回忆大学时为了过四级看的几十部美剧《兄弟连》里军官的腔调、《太平洋战爭》里的俚语,那些带著纽约腔的美式英语在舌尖打转,带著 21 世纪教育资源赋予的底气,他拍了拍身上的军服,大摇大摆地走向灯火通明的仓库区。
“hey! you! zy bones! ove your ass!” 李天佑老远就看见三个韩军守卫围著篝火閒聊,军帽歪在脑后,手里还拿著美军给的香菸。他故意梗著脖子,模仿美军军官那种不耐烦的傲慢腔调,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走到近前时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木箱。
“those dapany! theyon the le now! where the hell is it? sergeant park said it’s over here!” 他一边吼一边比划,手指戳向仓库方向,眼神里带著刻意装出来的暴躁和不屑。
几个韩军守卫嚇得一哆嗦,慌忙扔掉香菸站起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军曹显然懂点英语,他看著李天佑的美军军服和囂张的態度,腰弯得像虾米,手指有些发颤地指著仓库角落:“apany… not scheduled… logistics report says toorrow…” (“弹药……在这儿,长官但是b连……没安排……后勤报告说是在明天……”)他的英语磕磕绊绊,眼神里满是惶恐,不敢直视李天佑的眼睛。
“scheduled?” 李天佑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守卫都能听见,“you thk the dan chese care about your schedule? they’re crawlg through the snht now! now! ove it! geta daruck! or you wantto report to yourabout deyg critical supplies?” 他拍著军曹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蹌了一下,同时余光扫过仓库里的物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前线吃紧是事实,美军的傲慢更是韩军的软肋。他的气势汹汹和言之凿凿,利用了前线確实吃紧的信息,加上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让守卫们不敢深究。军曹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连忙用韩语朝其他守卫大喊:“快!快!给这位长官找辆卡车!把 b 连的弹药箱装上车!快点!” 守卫们慌忙散开,有的去开车,有的去搬弹药箱,篝火旁瞬间乱成一团。
李天佑趁机摆出监工的架势,背著手在仓库区 “巡视”。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拂过堆到天花板的物资:印有 “c ration” 的罐头箱码得整整齐齐,他指尖划过,数箱牛肉罐头无声消失;叠成小山的羊毛毯带著消毒水的味道,他顺手 “扶” 了一把,半堆毛毯就进了空间;角落里的医疗箱上红十字闪著光,他假装踢开挡路的木箱,几箱吗啡和磺胺粉就已被收纳;连美军吉普旁的汽油桶,他都借著检查油表的动作收了两桶。每一次触碰都快如闪电,掌心的汗浸湿了手套,他却始终保持著傲慢的表情,用英语时不时吼几句 “faster!”“don’t drop that!”,没人注意到这些物资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减少。
“长官!卡车来了!” 韩军士兵的喊声让李天佑回过神。一辆半旧的韩军卡车摇摇晃晃开过来,守卫们正七手八脚地把他指定的弹药箱往车上搬,那不过是他隨便指的几箱备用子弹,真正的 “大餐” 早已进了他的空间。
“alright! faster! double ti!” 李天佑朝司机挥挥手,用英语喊道,“i』ll follow behd! don’t s until you reach the checkpot!” 他看著卡车慢吞吞地驶出中转站,车灯在雪地上拉出两道光带,守卫们还在互相抱怨刚才的 “美军军官” 太凶。
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卡车方向,李天佑悄悄退到仓库阴影里。他压低帽檐,借著汽油灯照不到的死角,像只猫一样贴著墙根移动。雪地被他踩出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雪粒覆盖。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转站,守卫们还在围著篝火议论刚才的事,没人发现那个脾气暴躁的美军 “长官” 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钻进山林时,李天佑才敢大口喘气。空间里传来罐头碰撞的轻响,羊毛毯的温暖仿佛能透过空间壁垒传来。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美军军帽,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些从敌人手里 “拿” 来的物资,很快就会变成战士们手中的热食、身上的温暖、救命的药品。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脚步却无比轻快,朝著志愿军阵地的方向,带著满空间的希望前行。
长津湖的风雪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李天佑驾驶著卡车在布满弹坑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三天,终於突破美军的层层封锁,將一车宝贵的弹药和乾粮药品送到了 1071 高地。车刚停稳,他就看到几个趴在雪地里的战士猛地抬起头,他们的棉帽和眉毛上结著厚厚的冰霜,像一座座会动的雪人。这段时间,美军的飞机把运输线炸成了筛子,能成功衝破封锁把物资送到前线的运输队司机,整个战区只剩下他一个人。
“是运输队的同志吗” 一个拄著步枪站起来的战士嘶哑地喊道,他的棉裤膝盖处冻得硬邦邦的,走路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穿著一身冰甲。李天佑跳下车,才发现阵地上的战士们几乎都成了 “雪人”,棉衣被冻成了硬壳,轻轻一碰就掉冰碴,有的战士睫毛上的冰霜结成了冰帘,连眨眼都异常艰难。许多人蜷缩在掩体里,露出的手指和脚趾肿得像紫萝卜,有的已经发黑流脓,却没人哼一声。卫生员说他们的乾粮早在三天前就耗尽了,现在全靠啃雪水和偶尔从冻土里刨出的冻土豆充飢,不少战士连咬土豆的力气都快没了。
“快卸货!小心轻放!” 连长裹著件露出棉絮的破军大衣,他的耳朵冻得发紫,却顾不上搓一搓,指挥著战士们搬运弹药箱。李天佑加入搬运的队伍,故意放慢动作,目光悄悄扫视著阵地。在掩体后方,一个半塌的坑道里飘出微弱的呻吟声,那里是临时救护点,几块破帆布挡著风雪,隱约能看到里面躺著几个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