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带给苏言的。
不是爱不是保护,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他过去自以为是的深情,在苏言这个惊恐眼神面前,成了最恶毒可笑的讽刺。他曾亲手将自由的鸟关进笼子拔掉羽毛,告诉他这是为他好。现在,鸟终于凭着自己的力气飞出牢笼,他这个饲主的出现,本身就是酷刑。
一股尖锐的痛楚从胸口炸开,要将他撕裂,瞬间蔓延全身。
顾夜宸毫不犹豫后退一大步,退出狭窄屋檐,整个人暴露在倾盆大雨里。
冰冷雨水兜头浇下,湿透单薄衣衫,顺着消瘦脸颊往下淌。他感觉不到冷,只是垂下头,不敢再看苏言的眼睛。
怕多看一秒,压下的丑陋欲望再次翻涌,更怕自己的注视会多带给苏言一分折磨。
用尽力气,从被痛苦悔恨碾过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声音嘶哑不成调,轻的快被雨声吞没。
这不是请求原谅的道歉,只是为自己的出现,为再次惊扰了他,一个本能反应。
说完,顾夜宸片刻未停,猛一转身不敢回头,决绝扎进更深的雨幕黑暗里,踉跄瘦削的背影仓皇如幽灵,转瞬被夜雨吞噬。
威胁消失。
那个男人走了。
巷子恢复寂静,只剩哗啦啦的雨声。
那道背影消失,苏言紧绷的身体骤然失力,腿一软,顺着冰凉墙壁滑坐下去。
大口喘气,胸膛起伏,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心脏在胸腔里疯跳,撞的肋骨擂鼓般响。
雨还在下。
一个人坐在冰凉地面,任雨水溅湿裤脚。那句轻飘飘沙哑的对不起,像幽魂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跟记忆里无数疯狂的夜晚交织撕扯。
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那个退回雨中的动作,那个毫不犹豫的转身……一切都那么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一阵新的,更茫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