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手背青筋凸起。他看着镜子里的苏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言的视线像淬冰的钉子,牢牢锁住他。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他刻意加重了命令两个字,彻底撕开两人间那层脆弱的雇佣关系,摊在明面。
“作为我的员工,为我解决麻烦,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他不再伪装,不再用那些小把戏来维持可笑的自尊。他直接坦率的提出要求,把对顾夜宸能力的依赖,包装成雇主对员工天经地义的驱使。
他需要顾夜宸的头脑,那颗曾经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能够洞察一切人性弱点的头脑。而他,将用雇主的身份,理所当然地,把这件最锋利的武器握在手中。
长时间的沉默。
顾夜宸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一切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从干涩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像等待已久的士兵,终于听到冲锋的号角。
车厢内的气氛变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锐利、更为紧绷的张力。像场棋局,漫长对峙后,一方终于走出改变全局的一步。
苏言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淡淡道:“开车,回画室。”
“是。”
顾夜宸重新挂挡,车子平稳的汇入车流,朝着画室的方向驶去。
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