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再次打开。
蔡卫东第一个冲了进去。
病房里,那些充满科幻色彩的仪器大部分已经被撤走,恢復了原本温馨的样子。
王建军静静地靠在床头,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深沉。
他看到蔡卫东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老蔡。”
仅仅两个字,却让蔡卫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著王建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感觉怎么样”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艾莉尔的搀扶下,掀开被子,將双腿缓缓地放到了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用自己的双腿,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一步。
一步。
缓缓地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蔡卫东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建军那双踩在地上的脚,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跟在后面进来的林国,以及军区总院的老院长和专家们,更是像被雷击中一样,集体愣在了门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在手术台上心跳停止,被宣判临床死亡的男人。
一个被诊断为“胸椎第七节神经束完全断裂,不可逆转高位截瘫”的病人。
此刻,竟然用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奇蹟了。
这是在挑战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建军……”
蔡卫东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王建军,又怕这只是一个梦,一碰就碎。
王建军鬆开艾莉尔搀扶的手,独自在房间里,缓缓地走了几步。
一开始,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但很快,他便找回了那种对身体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
最终,他停在了窗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感受著那股久违了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感觉。
他转过身,看著门口那群早已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一样的眾人,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让各位久等了。”
林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中的震撼,很久都平息不下来。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他的脸上带著凝重与无奈。
“恭喜你,王建军同志。”
“但是,我们这边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林国沉声说道:“周明远已经全部交代,证据链已经完整,所有的罪恶都指向了京城那位。”
“但……他龟缩起来了。”
“他身居高位,有无数的规则保护著他,他的住所,更是国家最高级別的安保。”
“我们的人,连靠近他一百米都做不到。”
林国看著王建军,眼里充满了挫败。
“联合调查组,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我们已经束手无策。”
王建军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好像在適应这具重获新生的身体。
又好像,林国口中那个足以让国家机器都感到棘手的惊天难题,只是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