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事情也多,他离不开熟手,非让我跟著去开车、跑腿。”
“待遇挺好,出差补助也高,就是得去一段时间。”
正在厨房盛粥的张桂兰动作停了一下。
她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这么急啊”
“不过也是,给人家大老板干活,那是得听人家的安排。老板器重你是好事,说明咱军儿干得好。”
“去南方好,南方暖和。”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就往臥室走。
“不行,我得给你收拾收拾东西。”
“那边的饭菜你肯定吃不惯,妈给你带两罐自家醃的咸菜。”
“还有那个治感冒的药,你也带上,换季容易生病,开车累了更得注意身体……”
不一会儿,张桂兰就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出来了。
里面塞满了母亲的牵掛。
咸菜,腊肉,感冒药,甚至还有两双刚纳好的鞋垫,说是开车脚累,垫著舒服。
王建军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
这里面装的不是行李。
是这世间最沉重的爱。
“妈,不用带这么多,老板那边都安排好了。”
“带著!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
张桂兰不由分说地把包塞进他手里,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红著眼圈嘱咐。
“到了那边,开车一定要慢点,注意安全。”
“伺候大老板脾气收著点,別跟人起衝突。”
“记得常往家里打电话。”
王建军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母亲。
看著她鬢角的白髮,看著她那双充满不舍的眼睛。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知道了,妈。”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在家保重身体,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王小雅站在一旁,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帮著腔。
“是啊妈,哥是去挣大钱的,又是跟著大老板,肯定亏待不了。”
“您就別操心了。”
王建军背上那个被他偽装成旅行包的战术背包。
里面藏著的,是摺叠刀,是战术手套,是属於阎王的装备。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家。
看了一眼还在门口眼巴巴望著他的母亲。
这一去,是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是枪林弹雨的尸山血海。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从地狱归来的守夜人。
如果这世间的黑暗无人驱散,那他就化身烈火,將这罪恶烧个乾乾净净。
“妈,小雅,我走了。”
王建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咔噠。”
防盗门重重关上。
將那温馨的暖意彻底隔绝在身后。
楼道里昏暗逼仄。
王建军站在阴影里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
他眼底属於儿子的温情,属於兄长的宠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变作了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意。
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进黑暗。
金三角。
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们。
你们的阎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