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合拢。
將那个充满血腥味和尿骚味的修罗场,连同那几十个废人的哀嚎,彻底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夜风很冷。
夹杂著老城区特有的油烟味、劣质煤炭燃烧的酸味,扑面而来。
王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扩张,冰凉的空气驱散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贴身的口袋。
那块硬碟还在,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上。
那是几百个女孩的命。
也是他给妹妹的交代。
“我不杀人。”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体內那头刚刚尝到了血腥味、正欲咆哮而出的野兽下达最后的禁令。
“但我没说,今晚就这么结束了。”
他並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栋名为“金域大厦”的魔窟。
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闪,没入了旁边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只受惊的野猫从垃圾桶上跳过。
王建军动作利落地脱掉了那件散发著恶臭的、大了一號的灰色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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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偽装成落魄赌徒的皮。
现在,这层皮没用了。
他隨手將其团成一团,塞进了一个满是泔水的垃圾桶深处。
目光在巷子里的晾衣绳上扫过。
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不知是哪个夜班工人晾晒的,在风中摇摇欲坠。
王建军伸手取下。
动作轻柔地取下,隨后在窗台上压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借用一下。”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套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里面那件紧身背心下暴起的肌肉线条。
他又顺手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摸了一顶鸭舌帽,压低帽檐。
短短十秒。
那个为了五千块钱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烂赌鬼”消失了。
现在的他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夜归路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战术手錶。
萤光指针在黑暗中跳动。
凌晨三点二十。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距离警察赶到这里,还有十分钟。
“时间不多了。”
王建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向城市西边。
那里有一片霓虹闪烁的区域,是青州的销金窟。
也是彪哥吐出的下一个毒瘤所在——“夜色”ktv。
“豹子。”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嚼碎一块骨头。
“希望你的骨头,比那个死胖子硬一点。”
王建军走出小巷站在路边。
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缓缓驶来。
他招手。
“去哪”
司机是个中年谢顶的大叔,嘴里叼著半截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个一身寒气的乘客。
“城西,夜色ktv。”
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刚刚折断了十根手指的戾气。
司机愣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烟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哟,哥们儿这大半夜的,兴致挺高啊”
“那个场子可是咱们青州最乱……哦不,最热闹的地方。”
“听说那里面的姑娘,嘖嘖嘖,全是大学生,嫩得能掐出水来。”
司机没察觉到,后座的空气突然冷得嚇人。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一颗扣子。
“是吗”
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正好。”
司机大概是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或者是后座那人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压抑。
他乾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
十分钟后。
金域大厦地下室入口。
悽厉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错的灯光將这条破败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快!特警一组封锁出口!二组跟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