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作案到撤离的过程,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这是一个拥有十几年反侦察经验的职业老扒手。
张桂兰原本並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肢体碰撞。
在这拥挤的街头,被撞一下肩膀再正常不过。
但在被撞击的那一侧。
她突然感觉到原本紧紧贴在腰间的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诡异地变轻了一下。
那是常年操持家务、保管家庭所有財务的主妇。
对贴身贵重物品最本能、最敏锐的直觉反应。
张桂兰猛地低下头。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慌乱地去触碰掛在左侧的深蓝色帆布斜挎包。
手指触碰到包口的那个瞬间。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原本被她拉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用安全別针扣住的拉链。
此刻正处於被利刃切断、完全开启的破裂状態。
包里那个装著家里刚取出来的一万块厚厚现金。
以及全家人身份证件的旧布艺钱包。
凭空消失了。
张桂兰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猛地僵在原地,彻底停止了走动。
要知道,那里面不仅是钱,更是全家出门在外的命根子啊。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猛地攥住了这位老母亲的心。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
下意识地扯著已经破音的嗓子,绝望地尖叫出声。
“抓小偷啊!”
“我的钱包被偷了!里面有身份证啊!求求你们帮帮忙啊!”
老太太尖锐且带著哭腔的喊声。
在喧闹繁华的古镇主街上突兀地炸裂开来,盖过了所有的叫卖声。
周围距离最近的六名正在拍照的游客被这动静嚇了一大跳。
他们纷纷停止了脚步,转头看向满脸惊恐、急得直掉眼泪的张桂兰。
然而。
让人寒心的一幕发生了。
仅仅只是驻足看了不到两秒钟。
这些人在確认事不关己、且不想在旅游期间惹上任何偷窃麻烦后。
立刻冷漠地转回身。
甚至有人嫌恶地捂紧了自己的挎包。
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说半句安慰的话,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人群就像是遇到礁石的水流,冷漠地从张桂兰身边绕行而过。
王小雅被母亲的惨叫嚇坏了。
她手里那两份刚买的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吧嗒一声掉在了骯脏的青石板上。
她一把死死抓住张桂兰剧烈颤抖的手臂。
“妈!你別急!深呼吸!咱们先报警!”
王小雅急得眼眶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王建军。
在母亲那声悽厉的惨叫响起的第一个音节时。
他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那个温和包容、会为了母亲省几毛钱而耐心倾听的退役老兵消失了。
转而透出一股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戾气。
那是属於地下世界至高统治者“阎王”的绝对暴戾与极度冷酷。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那双如同高空猎食的鹰隼般的眼睛。
根本没有浪费哪怕一毫秒的时间去看地上的破包。
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事不关己的冷漠看客。
他的视线,直接犹如实质化的红色雷射。
越过前方无数人攒动、密密麻麻的头顶。
犹如军用级雷达一般,开启了最高频的疯狂扫描。
体態特徵对比。
移动轨跡异常分析。
微表情与肢体语言甄別。
仅仅只用了零点五秒。
王建军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前方十五米处的一个目標上。
那个穿著灰色夹克的消瘦男子。
正做贼心虚地压低著帽檐。
脚下以一种异於常人的快频率步伐,经过一家手工艺品店那块巨大的木製招牌下方。
对方的右手,正极不自然、死死地捂著那鼓囊囊的右侧夹克口袋。
锁定目標。
確认敌意。
执行毁灭。
王建军没有半句安抚家人的废话,那只会貽误战机。
他微微偏过头。
对著走在最前方、同样已经进入战斗警备状態的艾莉尔。
拋出冷硬如铁的四个字。
“留下等我。”
话音未落。
王建军的身体猛地向前压低。
粗壮的胳膊如同两根生铁打造的撬棍,双手暴力地拨开挡在面前的两名游客。
带著一身骇人的杀意,他像一头脱韁的黑色猎豹,朝著那名夹克男子的方向极速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