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的纷爭,如同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泡沫,在联盟强大的自净能力下,迅速消弭於无形。雷诺的名字,和他所代表的那条路线,成了一个被封存的歷史名词,偶尔在人们的交谈中被提起,也只是作为“人性火种”这条光明大道旁,一个警示性的路標。
联盟的战爭机器,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与內耗后,以一种更加坚定、更加凝聚的姿態,重新开始轰鸣。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才,所有的目光,都再次聚焦於那个悬浮在星空背景下的不祥黑球,那个被萧明初命名为“非世界”的终极威胁。
【45天:00小时:00分钟】
鲜红的倒计时,悬掛在联盟指挥中心的每一个屏幕上,像一柄时刻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无情,却也催生出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效率。
“『深潜者』计划,现在,我宣布,正式重启。”
李岩的声音,在肃穆的指挥大厅中迴响。他站在指挥台前,身后是联盟最核心的决策层。曾经因为路线之爭而產生的裂痕,此刻已经完全弥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绝。
“过去的一周,我们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但我们也並非一无所获。”李岩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用一场公投,统一了思想,凝聚了人心。现在,我们是一个真正的整体,一个拥有共同信念与目標的文明。这是我们面对末日,最强大的武器。”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萧明初身上。
这位天才科学家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的血丝比之前更多,仿佛这几天他消耗的精力,比之前一个月还要巨大。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却透著一股异样的亢奋。
“萧明初,报告项目进度。”李岩沉声道。
萧明初向前一步,调出了一个全息投影。画面中,出现了一件充满了未来科技美感的银白色流线型防护服。它静静地悬浮在无菌实验室內,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晕,仿佛不是人造物,而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艺术品。
“『法则绝uen防护服』,原型机零號,已经完成最后的调试。”萧明初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成功了。利用从『格式化结晶』中逆向解析出的空间结构模型,我们製造出了这种可以暂时『欺骗』世界法则的特殊材料。”
他放大防护服的细节,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能量迴路在服体表面若隱若现。
“它无法真正『隔绝』法则,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但它可以创造出一个微观的『法则真空区域』。任何作用於防护服表面的宏观法则,比如重力、热力学、电磁力,都会被其表面的特殊能量场引导、扭曲、绕行,从而使其內部,在一定程度上,『独立』於外部世界。”
“简单来说,”萧明初推了推眼镜,用了一个更通俗的比喻,“穿上它,就像是在汹涌的法则海洋中,驾驶了一艘微型潜艇。你依然在海里,但海水,暂时淹不到你。”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嘆声。这件防护服所代表的技术,已经超越了联盟当前科技树的范畴,是真正的“黑科技”。
“它的防护极限是多少”林振邦元帅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未知。”萧明初坦然地摇了摇头,“根据理论模型计算,它可以抵御我们已知的一切物理攻击,包括核爆中心的高温和衝击波。但是,对於『非世界』內部那种直接作用於『概念』本身的『格式化』攻击,我们没有任何实验数据。一切,都只是理论。”
“所以,第一次深潜,將是一次没有任何参照系的,死亡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探索。”萧明初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