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警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下来两位民警,一老一少。
谢小竹赶紧向他们挥手:“你好,在这一边,是我报的警。”
年长的那位五十多岁,鬓角斑白,快步走过来时目光已经扫过老太太的面容。
“是您报的警吧?他问谢小竹,又看向老太太,“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瑟缩了一下,往谢小竹身后躲。
“她可能有些认知障碍,谢小竹轻声解释,“一直说要找八岁的儿子阿明,要去买冰棍。
老民警的眼神变了。
他蹲下来,与老太太平视,仔细看了看她的样子,声音放得很轻:“阿姨,您是不是姓周?周婉仪?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你怎么知道?
“您儿子是不是叫麦科明?老民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里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老太太盯着看了很久,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阿明……我的阿明……为什么这么大个……
“谢小姐,谢谢你,我们应该找到老太太的亲人了,老民警站起身,对谢小竹解释,“麦先生正在往这边赶。
年轻的民警在一旁做记录,抬头看了眼谢小竹,又看了眼跟拍的摄像机,欲言又止。
“我们在录制节目,这个节目是直播的。”谢小竹主动说,“如果需要配合调查,我们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请立即停止录制并关闭直播。”老民警神情严肃地对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
跟拍导演立即说:“好的,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
直播间关了,直播间前的观众们失望了,他们想知道后续发生什么事呀,于是不停地在节目组的官博下留言。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退到了警戒线外,摄像机被收进了黑色的防护箱里。
谢小竹牵着钟丽欣的手站在一旁,看着民警用温和的语气继续和老太太说话。
“阿姨,您儿子马上就到,”老民警从警车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太太没有接,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老民警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屏幕,又害怕似的缩回来。
“我的阿明……为什么头发都白了……”她喃喃自语,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我……我怎么没认出他来……”
谢小竹从背包里掏出纸巾,蹲下来替老太太擦眼泪。
老太太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姑娘,你认识阿明吗?你告诉他……妈妈不是故意忘的……妈妈就是……就是脑子糊涂了……”
“我知道,谢小竹反握住她的手,“阿明不会怪您的。”
老太太转向老民警,焦急地喊道:阿明呢?我的阿明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已经在路上了。老民警显然应付过不少类似情况,语气平稳得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您先坐好,别摔着。”
钟丽欣跟在谢小竹身边,小声问:“妈妈,麦先生是谁呀?”
谢小竹小声地说:“应该是老太太的儿子。”
她低头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顶,心里某个角落隐隐发酸——时间在这个老人身上裂成了两半,一半停在儿子放学的那个黄昏,一半被现实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