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几人说的话,全都传入了李逸耳中,李逸也顺著目光瞧了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逸的目光,其中一人目光瞟到了楼上雅间临窗而坐的李逸。
见李逸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身边还跟著个管家模样的人伺候著,便撇了撇嘴,带著几分讥讽道:“瞧瞧,楼上那位公子哥,一看就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哪里懂得咱们的苦楚他们以为,凭著几篇锦绣文章,就能青云直上,却不知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文章!”
李逸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散散心,竟会听到这样一番令人心寒的对话。
寒门士子对科举的绝望,对世家门阀的怨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默然无语,直到那些学子结帐离去,才放下茶杯,心情比在朝堂上被柳承宗懟了还要沉重几分。
回到东宫,天色已晚。
秦慕婉正坐在灯下,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一本兵书。
见李逸回来,脸色不大好看,便问道:“怎么了朝堂上不顺心”
李逸將软榻上的靠枕挪了挪,在她身边坐下,將白天在朝堂与逸品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秀眉也渐渐蹙起。
“世家把持朝政,任人唯亲,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想到,连科举取士这等国家根本,也糜烂至此。”
秦慕婉放下兵书,面色凝重地说道,“不瞒你说,军中亦有类似情况。寒门出身的將士,即便作战勇猛,屡立战功,想要晋升,往往比那些將门子弟要难得多。很多时候,同样的机会,优先提拔的,总是那些有背景的。有些將领,能力平平,就因为父辈的功勋,便能身居高位。”
她嘆了口气:“我爹爹也为此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军中讲究资歷和人脉,那些老將盘根错节,关係网深厚,贸然动他们,怕是会引起军心不稳。”
李逸听完秦慕婉的话,眼神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军队如此,朝堂亦然。这些世家门阀,如同盘踞在大乾肌体上的毒瘤,吸食著国家的养分,却阻碍著新鲜血液的流通。这潭死水,沉寂太久了,是时候扔几块石头,注入些活鱼,好好搅动一番了!”
李逸安顿好秦慕婉休息,便径直一人来到了书房。
独坐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白天寒门举子的抱怨和秦慕婉对军中弊病的忧虑。
世家门阀对朝堂和军队的渗透与把持,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科举,作为朝廷选拔人才、维持阶级流动的重要途径,若真的被世家操控,那大乾的未来堪忧。寒门再无出路,怨气积压,迟早会成为动摇国本的隱患。
他不能坐视不理。
“福安。”李逸沉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福安立刻推门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韩不住叫来。”
“是。”福安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內,正是韩不住。
如今的他,被李逸放在玄机阁之中熟悉业务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参见殿下。”韩不住躬身行礼,声音嘶哑。
“免礼。”李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有件事,要你动用玄机阁的力量,秘密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