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的让人心碎。
那声音不大,却在苏梦秋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把燃烧著血炎的长剑,贯穿了陈枫的身体,带著一捧刺目的鲜血,从他的胸前透体而出。
剑尖上,还在滴著他的血。
陈枫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鲜血溅了苏梦秋一脸。
“不……”
苏梦秋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陈枫缓缓的回过头。
他看著她,那张总是带著笑容的英俊脸庞,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对她笑一下,像往常一样,。
可他失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从他嘴里涌出的,却是大口大口的,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那怪物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黑雾翻涌,又是一道更加恐怖的攻击,接踵而至。
陈枫猛的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柔与宠溺,瞬间被无尽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那是一种要將天地都彻底毁灭的疯狂。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无视了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挥出了他此生最强,也是最后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光,亮起。
剑光之下,天地失色。
那只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在那道寂静的剑光之下,连同那片血色的天空,一分为二。
怪物,连同它身后的一切,都在那纯白的剑光中,被彻底的抹除。
天空被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露出了背后虚无的黑暗。
怪物消散了。
陈枫手中的长剑,也隨之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无力的向后倒去。
“哥!”
苏梦秋终於衝破了束缚,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好冷。
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的身体里飞速的流逝。
“小丫头……”
陈枫躺在她的怀里,声音微弱的像是风中的烛火,隨时都可能熄灭。
“別……別哭……”
他想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可能……不能陪著你……继续走下去了。”
“不要难过……努力……努力变强……活下去……”
“这样,才能……保护你……所爱的人……”
话音落下。
他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缓缓的,永远的闭上了。
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不……哥,不要!”
苏梦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悽厉的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
她拼命的摇晃著陈枫的身体,试图將他唤醒。
然而。
怀里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的金色尘埃,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消散。
她想抓住,却只能抓到一把虚无。
周围的一切,那荒芜的大地,破碎的天空,都在隨之崩塌,消散。
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纯白,和她孤独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空灵的女声和一道古朴的男声,同时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想保护你身边的人吗”
“握紧他送给你那颗珠子吧。”
声音散去。
那片纯白的世界,也轰然破碎。
臥房內,苏梦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心臟剧烈跳动。
浑身上下,都被的汗水彻底浸透。
柔和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
木质的桌椅,熟悉的衣袍,还有……身旁那平稳的呼吸声。
她还在那间温馨的小屋里。
一切,都只是梦
苏梦秋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身边。
陈枫正安详的睡著,呼吸绵长。
那张帅气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他还活著。
他就在她的身边。
眼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苏梦秋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了他。
仿佛一鬆手,他就会像梦里那样,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嗯”
睡梦中的陈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给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正在剧烈颤抖的身影,耳边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
可就是这道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苏梦秋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那张掛满了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后怕。
“哥……你……你没死……”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声音哽咽的几乎不成调。
陈枫的心,被这句话猛的揪了一下。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做噩梦了
他看著少女那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这丫头,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嚇成这个样子
陈枫没有多问,他坐起身,將她整个人都搂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著她因为抽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
“別怕,没事。”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只是个梦,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