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十二年,春,微冷。
仁寿宫。
此时杨坚靠在龙榻上,看著窗外新发的柳枝,手却握不住茶杯。
茶水洒在明黄锦被上,晕开一片暗渍。
“朕……老了。”他声音嘶哑,喉咙深处费力挤出三个字。
此时独孤伽罗坐在床边,接过茶杯,餵他喝水。
她的动作轻柔,手指在颤抖,自从玄女神格被王母强行抽离,她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形销骨立。
“陛下不老。”
伽罗脸上强笑,温和说道:“只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养养就好。”
杨坚闻言摇头,看向她鬢边的白髮,费力说道:“伽罗,朕梦见父皇(宇文邕)了。
他说……朕的时辰快到了。”
“梦都是反的。”伽罗安慰说道,她別过脸,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不是风寒。
三个月前,杨广开始每日送来参汤,说是孝心。
她偷尝过一次,汤中有一股极淡的异香。
这是瑶池的千年醉,无色无味,能缓慢冻结经脉,令人如染风寒般,衰弱至死。
她有试过阻止。
第一次倒掉参汤,杨坚当夜就突发心悸。
第二次换药,杨坚咳血三日。
那时王母传音警告,道:“你若再阻,本座便让他立时毙命。”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每日在汤中偷偷加入自己鲜血,玄女之血虽已稀薄,尚能缓解毒性,拖延时间。
“陛下。”
宦官在帘外稟报:“太子殿下求见。”
杨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平静道:“宣。”
杨广入殿时,手中捧著新熬的参汤。
他跪地奉上,神色恭谨:“父皇,今日参汤加了西域进贡的雪莲,最是温补。”
伽罗接过汤碗,指尖触及碗壁的瞬间,脑中响起王母的冷笑:
“独孤伽罗,这是最后一碗。
喝下后,杨坚还有七日寿命。
你若乖乖配合,本座保你善终。
若再耍花样……本座就让杨广亲手弒父。”
她的手停在半空。
杨坚看著她,问道:“怎么了”
“臣妾……臣妾先尝一口。”伽罗举碗欲饮。
“母后!”
杨广突然开口,神色惶恐,说道:“这汤是专为父皇配的,药性猛烈,母后体虚,恐怕受不住。”
四目相对。
伽罗在儿子眼中看到了哀求、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这时她明白了。
杨广知道汤中有毒,他停不下来了。
王母给的诱惑太大,皇位、长生、神佛庇佑,他已泥足深陷。
“罢了。”
杨坚眼眸闪过一丝明悟,忽然伸手,接过汤碗,说道:“广儿的孝心,朕信得过。”
他一饮而尽。
伽罗见状,绝望闭上眼睛。
当夜,尚书省。
高熲面前摊著一张长安城防图,杨素、苏威、贺若弼等重臣围坐,烛火摇曳。
“陛下已连续三月臥床,参汤每日不断。”
高熲声音低沉,说道:“我请太医令暗中查验残渣,发现其中混有冰魄散。
此毒產自崑崙雪峰,凡人服用后血脉渐冻,症状如风寒,三个月必死。”
“太子所为”杨素咬牙切齿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每日近身下毒”
苏威老泪,悲伤说道:“陛下待他如珍宝,他竟……”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贺若弼拍案,说道:“既然確定太子谋逆,我们当清君侧,废太子,保陛下!”
“怎么废”
高熲露出苦笑,说道:“东宫有三千禁军,杨广身边还有……那些人。”
他说的那些人,是王母派给杨广的瑶池仙娥转世的侍女,以及佛门派来护法的武僧。
这些人在凡间都有合法身份,实则个个身怀法术。
完美避开的人间界的规矩。
“那就调兵!”
贺若弼冷冷道:“我麾下还有三万府兵驻守长安城外,今夜可入城!”
“不可。”
杨素无奈摇头,说道:“没有虎符,擅自调兵等同谋反。
况且……你们看窗外。”
眾人望向窗外,夜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淡淡金膜。
是佛门金刚罩,已悄然覆盖整个皇城。
“他们早有防备。”
高熲眼里充满绝望,嘆息说道:“杨广明日就会以陛下病重,太子监国的名义接管朝政。
届时,我们再无机会。”
沉默。
这时,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还有一个办法。”
高熲忽然抬头,认真说道:“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入宫面圣,请陛下写下废太子詔书,只要詔书在手,我们就是奉旨行事。
另一路,杨公、贺公去联络唐国公李渊,他是陛下表弟,手握太原兵权,可做外援。”
“李渊”
苏威露出不解,皱眉说道:“此人向来谨慎,未必肯蹚浑水。”
“他会的。”
高熲眼中闪过异光,说道:“因为他的妻子竇氏……生產……
我收到密报,有相士预言此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將来必为天下主。”
眾人倒吸冷气。
这话若传出去,是灭门之祸。
“高公从何得知”杨素声音发紧。
高熲没有回答,只是道:“李渊就算不为陛下,也会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搏一搏。
况且……他欠我一个人情。”
三年前,李渊因纵容家奴强占民田,被御史弹劾,是高熲暗中周旋,保他平安。
这份情,该还了。
“就这么办。”
贺若弼起身,认真说道:“我这就去太原!”
“等等。”
高熲取出三枚玉符,说道:“这是护身符,贴身佩戴,可防邪术。
另外……若事败,诸位即刻离开长安。
去终南山找一位江隱先生,他会庇护你们。”
“江隱”
杨素记起这个名字,不確定问道:“泰山封禪时那位……”
“是他。时间紧迫,行动吧。”
眾臣散去。
高熲独自留在书房,取出陈江所赠的最后一枚玉符,握在手中,说道:
“伯父,侄儿要去做一件很可能回不来的事了。
若我死了……请替我看看,杨广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玉符微烫,传来陈江简短回应:
“小心。”
子时,仁寿宫。
高熲手持尚书令令牌,顺利通过三道宫门。
在第四道门前,他被拦住了。
守门的是个老宦官,高熲认识——姓张,侍奉杨坚三十年。
“张公公,我要面圣。”高熲亮出令牌。
张宦官见状,摇头无奈说道:“高大人,太子有令。
陛下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紧急国事!”
“除非……”
张宦官凑近,压低声音,阴沉说道:“高大人有废太子詔书”
高顎闻言,瞳孔一缩。
张宦官笑了,笑容诡异,说道:“太子殿下早就料到有人会来。
高大人,请回吧,老奴就当没见过您。”
话音未落。
高顎突然出手,一掌劈在张宦官后颈。
这一掌蕴含了陈溟转世后,残存的一丝幽冥法力,足以让凡人昏迷三日。
张宦官立刻软倒在地。
高顎跨过他,冲向寢殿。
就在踏入殿前广场的瞬间,四周灯火同时熄灭!
黑暗中,有破空声袭来。
高顎见状就地一滚,原先站立处插著三支羽箭,箭鏃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高大人好身手。”
杨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说道:“可惜,到此为止了。”
数十支火把亮起,照亮了整个广场。
杨广站在台阶上,身后站著十二名黑袍人,正是瑶池仙娥转世的侍女,个个手持法器。
更远处,还有十八名武僧结阵,佛光隱隱。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弒君杀臣吗”高顎站直,面无惧色。
“弒君不。”
杨广露出微笑,说道:“是父皇病重不治,尚书令高顎深夜闯宫行刺,被当场格杀。
史书会这么写的。”
他一挥手,平静说道:“杀了!”
黑袍侍女同时出手,十二道法术光芒射向高顎。
高顎捏碎玉符,一道青光护住全身。
护罩只撑了三息便碎裂,他终究只是凡人,法力早已散尽。
就在此时,天降雷霆!
(小刀序会曲——)
轰——
一道金色闪电劈在广场中央,十二名侍女齐齐吐血倒飞。
烟尘散去,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咧嘴站在高顎身前,淡淡说道: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头子,要不要脸”
“孙悟空!”
杨广脸色大变,惊呼:“你……你敢干预人间皇权更迭!”
“俺老孙干预的是妖邪害人!”
孙悟空一棒指向那些侍女,“这些瑶池的丫头,偽装凡人干预朝政,已犯天条!
俺老孙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正要动手,天空忽然传来梵音:
“阿弥陀佛——”
迦叶尊者化身降临,佛光普照,道:“大圣爷,此乃人间因果。佛门受王母之託护卫太子,请大圣莫要插手。”
“迦叶,你又来掺和”
孙悟空眼眸微眯,冷笑道:“好啊,那老孙就连你一起打!”
金箍棒暴涨千丈,砸向迦叶。
迦叶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千眼法相,硬接这一棒。
轰隆——
整个仁寿宫都在震动,如果不是有气运镇压,这地方早就碎了。
趁此混乱,高顎冲向寢殿。
刚到殿门,一道血色屏障升起,王母亲自布下的血河禁制!
“高顎,你进不去的。”
杨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持一柄黑色短剑,剑身缠绕著怨魂,说道:“这本是为父皇准备的斩龙剑。
现在……先送你上路。”
剑光斩落!
高顎见状,闭目待死。
预料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叮——
一柄青铜古鞭架住了黑剑。
陈江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前,手持打神鞭,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王母的斩龙剑,也敢拿来害人”
他手腕一震,打神鞭金光爆射,斩龙剑应声而断!
杨广瞬间被震飞十丈,口喷鲜血。
“你……你是那个道士!”他惊恐地看著陈江。
陈江没有理他,转身一鞭抽在血色屏障上。
咔嚓!
屏障破碎。
他扶起高顎,轻声问道:“还能走吗”
“伯父……”
高顎老泪,悲伤道:“陛下他……”
“我知道。”
陈江望向殿內,平静说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谁也走不了。”
天空传来王母化身冰冷的声音。
整个仁寿宫上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瑶池虚影。
王母端坐其中,手持崑崙镜,镜光锁定陈江:
“陈江,本座等你很久了。”
瑶池虚影之下,陈江独自站立,打神鞭斜指地面。
“王母,你以邪术毒害人间帝王,操控皇子,已犯天条。”
他声音平静,道:“现在收手,或可保留人间神位。
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墮神之日。”
“狂妄!”
王母化身闻言,怒笑道:“本座执掌瑶池岁月不记年,你一个修炼不过几百年不到的人族小辈,也敢威胁本座”
她催动崑崙镜,镜光化作万千金针,暴雨般射向陈江。
陈江不闪不避,打神鞭一挥,鞭影化作金色龙捲,將所有金针粉碎。
“打神鞭……你竟真炼成了”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鞭专打神祇,对仙神有天然克制。
虽只是仿品,经陈江以人道气运重炼,威力已不可小覷。
“不止打神鞭。”
陈江取出封神榜残卷,说道:“王母,你可知此为何物”
残卷展开,一个个黯淡的名字开始发光,那些都是在封神之战后陨落,真灵未散的古神之名。
“你……你想用封神榜召唤古神真灵”
这时,王母终於色变,这东西召唤出来是人间认可神。
他们是当初商朝战死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