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妖怪,但你没害过我。”
高翠兰轻声道:“你赶走了,所有想害高家的山贼土匪。
今晚你喝酒撒泼,没有对下人动手。
你……”
她顿了顿:“你其实,很孤独吧”
朱刚鬣浑身一震,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走吧。”
高翠兰转身回楼,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些金银我不要,高家不缺这些。
只愿你……真能找到答案。”
楼门关上。
朱刚鬣对著楼门拱手一礼,眼中已无比坚定,转身就走。
很快,
庄前空地。
玄奘为朱刚鬣剃度受戒。
“你既入我门,当有法名。”
玄奘持戒刀,说道:“你名:八戒,需守八条戒律:
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奢华,七戒贪睡,八戒嗔怒。
可能持守”
朱刚鬣,现在该叫猪八戒了,咧嘴一笑,说道:“师父,俺老猪实话实说,这八条……
恐怕一条也守不全。
俺尽力!”
孙悟空化身在一旁偷笑。
玄奘无奈点头,说道:“诚实在心,胜过虚守戒条。
既如此,你便號悟能。
望你能在此行中,悟得本性真能。”
剃度完毕,猪八戒摸著自己光禿禿的头顶,有些悵然,又有些释然。
高太公备了斋饭送行。
席间,
他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圣僧,这猪八戒……真是天神下凡”
玄奘认真道:“前世是,今生是妖。
但贫僧以为,是神是妖,不在出身,在心。”
猪八戒大口吃著馒头,含糊道:“岳父……不,高老丈,你放心,俺老猪这一去,再不回高老庄纠缠。
翠兰……她是个好姑娘,你给她找个好人家吧。”
高太公闻言,老泪,也不知是喜是悲。
临行前,猪八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个布包递给高太公:“这是陈江少爷当年给俺的,说若是离开高老庄,就把这个埋在庄后古井旁。
俺也不知是啥,你照做便是。”
高太公见状接过,布包里是枚小小的玉符。
百里外,山巔。
陈江看著水镜中的这一幕,微微一笑:“猪八戒埋下神纹了。
高老庄这一处路標,成了。”
江流儿正在记录,闻言抬头,问道:“先生,这猪八戒倒是实在人。”
“他是被伤透了心。”
陈江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天蓬元帅何等威风,一朝被贬,心中不甘可想而知。
他愿意跟著玄奘,不是信佛,是想討个公道。
当年,他跟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有不甘。”
一旁孙悟空真身哼道:“那呆子,当年在天庭时就跟俺老孙喝过酒。
没想到落得这般下场,不过他也是为了佛教的那半截金箍棒。”
“所以你要多照应他。”
陈江认真说道:“取经队伍里,大圣爷你的是明面的武力,猪八戒是暗中的变数,白龙马是龙族的代表……
这队伍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夜,师徒三人在庄外山坡露宿。
猪八戒躺在草地上,望著星空,忽然道:“师兄,你说陈江少爷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孙悟空化身正烤著食物,闻言道:“他
肯定在暗处跟著咱们呢。
说不定现在就在哪儿看著。”
“他到底想干啥”
猪八戒坐起来,说道:“让俺老猪等取经人,让龙族太子当坐骑,让大师兄你保师父……
他布的这局,也太大了。”
玄奘拨动腕上佛珠,轻声道:“陈江施主想立的,是人间正道。
他要让神佛知道,人间的事,该由人自己管。”
“可咱们这不还是要去西天取经”猪八戒不解,“不还是要求佛”
“取经是形式,求真才是目的。”
玄奘看向西方,说道:“金蝉子尊者在佛珠中说,真正的佛,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是觉悟的人。
贫僧此行,不是去朝拜神佛,是去求证——
求证佛法真义,求证人间之道。”
猪八戒挠挠头,说道:“听不懂。
俺老猪就一个想法:弄清楚当年谁害了俺,討个公道。
要是能顺便混个正经神位,不再当妖怪,那就更好了。”
孙悟空化身扔给他个烤地瓜,说道:“吃你的吧!
想那么多干啥
路还长著呢,慢慢走慢慢看。”
三人围著火堆,一时无话。
猪八戒啃著地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师父,陈江当年还说,取经路上会遇到他安排的人。
除了俺老猪,还有谁”
玄奘看向腕上佛珠,淡淡说道:“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山坡另一侧,陈江等人也在烤火。
哮天犬忽然竖起耳朵,说道:“少爷,西边五十里,有妖气聚集。”
陈江抬眼望去,文明之火穿透夜色,看到五十里外一处山岭中,果然聚集了上百妖兵,为首的正是个黄袍妖怪。
“黄风岭的先锋到了。”
陈江起身,说道:“看来西王母已经等不及了。
走吧,去看看下一劫的布置。”
眾人隱去身形。
月光下,取经队伍在山坡安睡,暗线队伍则悄然西行。
前方,黄风岭的狂风已经隱约可闻。
而更远的西方,灵山之上,观音菩萨正在向如来稟报:
“世尊,取经队伍已收服天蓬转世,下一步將到黄风岭。
只是……西王母的人已在那里布置,恐生变数。”
如来闭目,良久方道:“劫难本是磨练,若有外力干扰……
便看那陈江,能护到几时了。”
观音闻言,欲言又止,最终合十退下。
殿中只剩如来一人。
他睁开眼,眼中佛光流转,映出下界景象。
正是玄奘腕上那串佛珠。
“金蝉子……我的好徒弟,你留的后手,真能改变什么吗
佛终究是佛。
外在,內在,一样是佛。”
无人回答。
无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