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星尘带”正如其名,仿佛是一片被宇宙遗忘的角落。这里没有璀璨的星河,也没有稳定的星云,只有无尽的、缓慢飘荡的、大小不一的星辰尘埃与破碎物质。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混乱的时空涡流和残存法则碎片的影响下,进行着无规律的漂移、碰撞、聚合与分离。光线在这里扭曲暗淡,灵识探查受到严重干扰,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断变化的纱幔。连空间本身都显得脆弱而古怪,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法则空洞”或“时空褶皱”,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未知的维度或时间片段。
“影梭号”如同幽灵船,在这片寂静而危险的尘埃海洋中小心翼翼地航行。舰载的、融合了星盟尖端技术和部分缴获自终焉之影的探测装置全功率运转,但也只能勉强勾勒出前方有限区域的大致轮廓和能量反应。
“这里的时空参数极不稳定,重力方向每秒变化十七次以上,部分区域存在高维投影残留。” 彩蝶紧盯着复杂的仪表盘,眉头微蹙,“我们接收到的、从前进基地发射的定位信标,信号时断时续,延迟严重。完全依赖预设坐标航行,风险很高。”
焰灵姬站在观测窗前,赤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尘埃:“我能感觉到,尘埃深处隐藏着不少能量反应,有的微弱而古老,有的……则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活性。主宰,您说的模糊感应,指向哪个方向?”
楚逍闭目凝神,识海中的星辰印微微震动,右眼深处的黑暗星点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都是漫无边际的灰暗尘埃。“那边,有一种……沉寂的‘呼唤’,与终焉之影的力量同源,但更加‘纯粹’,或者说,更加‘原始’,没有那么多混乱的意志附加。距离……无法精确判断,但应该不远。”
“影梭号”调整航向,朝着楚逍指引的方向缓缓驶去。航行变得更加艰难,时不时需要紧急规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或者抵抗一阵毫无征兆的、足以撕裂常规舰船的能量乱流。霓裳星蕴套装时刻处于微激发状态,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帮助主人抵抗环境中无形的法则侵蚀与精神干扰。即便是第十二境的防御,在这片诡异的星尘带中,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前与终焉之影对抗时留下的细微裂痕,在某种特定频率的空间波动下,甚至会隐隐传来刺痛感,提醒着她们此地的不凡。
大约航行了三个标准星日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出现在探测器屏幕上,那里漂浮着一块异常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岩质星骸,星骸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的沟壑。而在星骸朝向他们的那一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工开凿的、半嵌入岩壁的金属结构入口,入口处覆盖着一层黯淡的、不时流过一丝暗紫光晕的能量屏障。
“就是这里。” 楚逍睁开眼,目光锁定那个入口,“感应源就在里面。屏障能量性质,与终焉之影的寂灭之力同源,但结构更加……古老和稳固,像是某种自动维持的遗迹防御系统。”
“怎么进去?强攻可能会触发未知机制,或者损毁里面的东西。” 鹦歌分析道,“要不要尝试破解?从缴获的资料里,我们破译了一部分终焉之影的能量符文基础逻辑。”
楚逍走到舰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沌色的星暗之力流淌而出,其中特意模拟了从终焉之影断臂处解析出的、属于其真身的独特能量频率与精神印记波动。他将这股力量,轻柔地“送”向那层黯淡屏障。
仿佛水滴落入平静的油面,屏障上荡开一圈圈涟漪。那暗紫光晕流转的速度加快,似乎在“辨认”这缕力量。几个呼吸后,屏障中心无声无息地洞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并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或攻击。
“果然,这里认可终焉之影的‘权限’。” 楚逍收回力量,“准备登陆,保持最高警戒。彩蝶、鹦歌先行侦查,焰灵姬居中策应,我断后。”
四人穿上全封闭式、带有基础维生和通讯功能的轻便探索服(霓裳星蕴作为内衬贴身激活),离开“影梭号”,如同四颗微尘,飘向那暗红色的巨大星骸。穿过屏障缺口时,一股阴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感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混乱的星尘带截然不同。
内部是一条斜向下的、宽阔而规整的金属甬道,墙壁上镶嵌着黯淡的、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晶体,照亮前路。空气干燥冰冷,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味道。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一片仿佛凝固了万古的寂静。
彩蝶和鹦歌如同真正的幽灵,身形几乎融入环境,在前方数十丈处无声滑行,利用各种手段扫描着甬道每一寸角落,反馈安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