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殿内,穹顶镶嵌的周天星辰石依照玄奥轨迹缓缓流转,洒下清冷辉光。殿中气氛肃穆,紫女、弄玉、明珠夫人、云渺真人、金睛叟等核心已然列座。焰灵姬、红鸮、黑寡妇三人虽经初步调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鏖战后的倦色,却也强打精神端坐。
殿门无声滑开,楚逍步入。他未着战甲,仅一袭玄底星纹常服,步履沉凝,周身道韵圆融内敛,左瞳隐有星河生灭,右瞳深若古井寒潭。甫一入殿,那经过血火淬炼、又经红瑜精心调理后的主宰威仪便自然弥漫开来,虽不刻意张扬,却令殿中诸人皆心神一凛,齐齐起身。
“参见主宰!”众人躬身行礼。
“免礼,坐。”楚逍行至主位落座,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时间紧迫,直入正题。紫女,你先说说,北境战报汇总及基地现状。”
“是。”紫女起身,手中星光凝聚,化作一幅立体星图,将永寂冰川带祭坛之战的关键场景、能量波动、敌方配置清晰呈现。“据焰灵姬、红鸮、黑寡妇三位妹妹带回的影像与数据,结合外围监测,此役共摧毁虚空低语教团核心祭坛一座,斩杀教首‘无言者’及其麾下三名第八境诵经者、精英教徒无算。其试图接引的‘逆熵聚合体’核心已被主宰镇封,仪式彻底中断。”
她顿了顿,指尖星图变幻,显出那深灰色气息涌出、终焉投影暴怒、最终聚合体化为灰黑石卵、通道闭合的画面。“最大变数,在于此物——‘沉寂灰烬道’。此道气息古老枯寂,与终焉之影的寂灭之力、噬界暗面的吞噬本源皆不同源,更似万物燃尽后最彻底的‘空’与‘静’。它干扰了终焉投影,亦影响了聚合体最终形态。目前,此道来源不明,意图不明,仅在北境战场惊鸿一现。”
云渺真人抚须接口,面色凝重:“老朽与金睛道友反复推演那残留的灰烬道痕,其位格极高,恐不逊于主宰您所掌控的星辰与暗面大道。且其出现时机过于巧合,不似无意卷入,倒像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楚逍指尖轻叩扶手,沉吟道:“‘沉寂灰烬道’……我在那灰烬印记中,亦感受到一股万古凋零、纪元归墟的意境。它暂时无害,却如悬顶之剑。此事列为星盟最高机密,紫女、云渺真人,由你们牵头成立‘灰烬道研究小组’,尝试解析其本质,搜寻古籍中相关记载。”
“遵命。”紫女与云渺真人肃然领命。
“焰灵姬,你们三人亲历核心之战,细说与‘无言者’及终焉投影交手感受,尤其是那‘逆熵聚合体’的特性。”楚逍看向三女。
焰灵姬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火焰般的凛冽:“禀主宰,那‘无言者’功法诡异,言出法随,能引动规则层面的‘否定’与‘抹消’。其与聚合体连接后,能量近乎无穷,且聚合体本身具有极强的秩序破坏与能量逆转特性,若非主宰及时以无上神通镇封引导,恐已酿成大祸。”她回想那混沌光球对撞的恐怖场景,心有余悸。
红鸮补充,野性的眸子锐利如刀:“其守卫与教徒,战斗风格悍不畏死,且能量中掺杂的暗面侵蚀力极强,与我等以往所遇‘终焉之影’麾下略有不同,更……纯粹,也更疯狂。”
黑寡妇言简意赅,声音冷澈:“教团仪式,以大量生灵精魄与星辰残骸为祭品,目标明确指向‘原初暗面之井’。其背后,必有严密组织与长远图谋,北境祭坛可能并非孤例。”
楚逍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记下。“彩蝶,鹦歌,你们那边,可有关于此教团或其他异常的情报?”
侍立一旁的彩蝶上前一步,身姿如幽影:“回主宰,暗星卫监控网络显示,近三月来,南部‘遗忘星域’、东部‘碎梦回廊’边缘地带,皆有类似‘虚空低语’的隐秘祭祀活动报告,规模较小,但仪式符号与能量波动特征,与北境教团高度相似。已加派精锐暗子深入调查。”
鹦歌亦道:“妾身联络南部古老势力时,亦旁敲侧击,幽夜古族之外,有几个家族对‘低语’、‘归墟之音’等词汇反应微妙,似有隐忧,但讳莫如深。已设法安排进一步接触。”
殿中一时陷入沉思。线索渐多,敌影却愈发扑朔迷离。一个终焉之影尚未彻底解决,又冒出个历史可能更悠久的“沉寂灰烬道”,而“虚空低语教团”的触角似乎正在星海多处蔓延。
弄玉轻抚怀中古琴琴弦,发出清越一声,打破了沉默:“主宰,诸位,妾身以为,敌暗我明,线索纷乱,不如以静制动,巩固根本。星盟新立,经北境一战虽声威更盛,然内部整合、疆域消化、新生力量培养皆需时间。不妨趁此间隙,一面加强情报侦查,一面全力推进‘晨曦计划’,夯实根基。待敌露出更大破绽,再以雷霆击之。”
明珠夫人柔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看透人心的睿智:“弄玉妹妹所言甚是。妾身以幻梦之术配合星算,近期于冥冥中感知,星海气运暗流汹涌,似有大变将起。星盟如舟,需先使自身稳固如山,方能于惊涛中屹立不倒。”
楚逍听着诸位道侣与臣属的建言,眼中星暗之光交替闪烁,似在飞速推演权衡。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定下了基调:
“弄玉、明珠夫人所言,深合我意。星盟当下,确需一段韬光养晦、夯实根基之期。然,敌寇不会等我。”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传令:一,星盟全域进入‘乙等’战备状态,外松内紧。各星系防御阵法全面检查强化,巡逻舰队增加频次。二,‘灰烬道研究小组’即刻成立,优先权仅次于‘纪元之劫净化工程’。三,暗星卫、鹦歌所属情报网,集中力量深挖‘虚空低语教团’及其与‘终焉之影’、‘沉寂灰烬道’可能的关联。重点区域:南部遗忘星域、东部碎梦回廊。四,‘晨曦计划’加速,资源倾斜,务必在三年内,使星盟整体实力提升三成。五,我需闭关一段时日,彻底消化北境所得,完善‘镇道剑’雏形。期间,星盟一应事务,由紫女总揽,弄玉、明珠夫人辅之,焰灵姬执掌军事,赵虎协理。红瑜统筹后勤疗愈。彩蝶、鹦歌掌情报暗线。云渺真人、金睛叟负责技术支持与监控。”
“谨遵主宰之令!”众人齐声应诺,心中顿觉有了主心骨。楚逍的安排,既有深谋远虑,又切中当下要害。
“今日议事至此。”楚逍起身,“焰灵姬、红鸮、黑寡妇,你三人此番劳苦功高,准予十日休沐,入‘星源秘境’深层调养,资源不限。”
“谢主宰!”三女行礼,眼中闪过感激。
楚逍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紫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转身,玄袍微摆,消失于殿后通道之中。
星枢殿内,众人并未立刻散去,而是在紫女主持下,开始细化各项指令,分派任务。殿外,星辰流转,夜色渐深。一场关乎星盟未来乃至星海格局的暗涌,已然在这静谧的夜色下,缓缓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楚逍,已回到星源静室隔壁专为他准备的“悟道殿”。殿内空旷,唯有中央一方星辰玉台。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掌心一翻,那枚自北境带回、已变得灰黑沉寂、拳头大小的石卵,以及体内那点微不可察的“沉寂灰烬道”印记,同时浮现在他感知之中。
“灰烬道……万籁俱寂,纪元归墟……你,究竟是何物?又在等待着什么?”他低语,眸中星暗之力缓缓涌出,小心翼翼地将那石卵包裹,开始尝试以自身新生的大道去接触、解析这神秘莫测的存在。
长夜漫漫,悟道殿内,唯有道韵流转,与那石卵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极淡灰芒,悄然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