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在大西洋上空打了个旋儿,卷著湿冷的雾气扑向致远號。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蹲在船头撞角上的身影上。
霍去病嘴里那根棒棒糖终於被嚼碎了,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甜味,那是洛璃硬塞给他的,说是补充糖分能提高反应速度。这理由挺扯淡,但这草莓味確实还行。
少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根沾著口水的白色塑料小棍,像是捏著什么暗器。
“呸。”
糖棍被他隨口吐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拋物线,最后没入那片刚刚被填平又翻涌起来的海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行了,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霍去病也没回头,只是把搭在肩膀上的那杆马槊往上一顛,单手提溜著。那足有百斤重的精铁傢伙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他没像那些老古董一样讲究什么步法,也没有运起內力搞得衣袍翻飞。他就那么隨意地在船舷上一蹬,红色的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整个人既不像石头那样沉重坠落,也不像羽毛那样飘忽不定,反而像是一只锁定猎物后收翼俯衝的红隼,带著一股子极其危险的锐利感,直直扎向海面。
脚底板接触水面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下沉。海水像是被某种霸道的气劲硬生生压成了平地,托住了少年的靴底。
霍去病站稳了身子,抬手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活像是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正琢磨著去哪吃早点的叛逆高中生。
他把马槊往咯吱窝底下一夹,另一只手伸出来,指著对面那十二根光芒万丈的通天石柱,懒洋洋地划拉了一圈。那姿態不像是两军对垒,倒像是在菜市场挑烂白菜。
“那个……谁”
霍去病歪著脑袋,眼皮耷拉著,语气里透著股子没睡醒的不耐烦,“別磨磨唧唧的行不行谁想死,赶紧出来排个队领號。小爷我赶时间,回去还得抢那丫头最后一包番茄味薯片,晚了就被雷战那大块头偷吃了。”
致远號上,原本还在紧张观战的洛璃听到这话,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抓著船栏杆就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衝著那匹破马的毛拔光!给我揍他们!往死里揍!打贏了回去我请你吃全家桶!要多少有多少!”
“成交。”霍去病背对著致远號比了个“ok”的手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
这种完全没把“诸神”放在眼里的態度,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具杀伤力。
西方阵营那边,雷霆巨人形態的宙斯看著这个除了狂妄一无是处的东方凡人,眼眶里跳动的电光变得更加狂暴。这种无视是对神权最大的褻瀆。
“狂妄的凡人。”
宙斯转头看向右侧第三根石柱。那里盘踞著一团猩红色的血光,光是看一眼,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阿瑞斯,这一战,你来。”
“为了奥林匹斯的荣耀!”
一声咆哮炸响,那团血光轰然落地。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五米的巨汉。他穿著厚重的黄铜战甲,手里提著一柄长柄战斧和一面雕刻著美杜莎头颅的盾牌。每走一步,海面就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战爭煞气染红一片。
战神,阿瑞斯。
西方神话中掌管战爭、杀戮与破坏的主神。
他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个瘦小的东方少年。在他看来,所谓的战士,就该像他一样,肌肉虬结,力量滔天,正面碾碎一切。
“凡人,报上名来!”
阿瑞斯將战斧重重顿在海面上,激起千层浪,“本神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霍去病看著那跟门板一样大的斧头,不仅没怕,反而乐了。
“名字你还不配听。”
霍去病把马槊往肩膀上一扛,甚至还往前溜达了两步,“不过看在你长这么大块头的份上,我就教你个乖。在我们那儿,打仗不靠嗓门大,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