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火,搓根箭。”
那个野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將那团匯聚来的火焰往弓弦上一搭。
吱嘎——
那张看起来隨时会断掉的木弓,被他极其轻鬆地拉成了满月。
崩!
一声並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臟骤停的弦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只有一道红线。
一道极细、极暗,却快到了极致的红线。
那红线迎著阿波罗射来的巨大光箭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僵持。
那道细小的红线,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气球里。那支毁天灭地的光箭,竟然在接触的一瞬间,“噗”的一声溃散了!
红线去势不减,直奔天上的太阳战车。
“什么!”
阿波罗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道红线似乎锁定了因果,锁定了“发热源”。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拉车的那四匹火焰神马中的一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上就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那是概念上的抹杀。
那匹神马瞬间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失去了一匹马的牵引,原本平稳行驶的太阳战车猛地一歪,差点把阿波罗甩下来。
“该死!你这卑贱的野人!你敢伤我的神马!”阿波罗怒不可遏,稳住身形后,眼中喷出了实质般的火焰。
地面上,大羿慢慢放下了弓。
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看了一眼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战车,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却又极度凡尔赛的困惑。
“手生了。”
大羿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
“本来想射车的轴,结果射偏了,打死了匹马。”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帝座上的洛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大黄牙。
“帝君,这洋鬼子的太阳太晃眼,瞄不准。要不……我还是按老规矩办”
洛凡把玩著手里那枚铜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规矩是什么”
大羿抬起头,看向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阳神,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屠神”的凶戾。
“以前天上那九个不听话,到处乱跑,把庄稼都烤死了。”
大羿重新举起弓,这一次,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猎人,那现在,他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者”。
“后来我把它们都射下来了,世界就清净了。”
“既然这个也不听话……”
大羿那只粗糙的大手再次虚空一抓。
这一次,整个大西洋上空的阳光都黯淡了三分。
“那就射下来,给帝君当个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