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板块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断裂音,那声音哪怕隔著万米海水和厚重的地壳,依然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掰断了一根乾枯的腿骨。
原本被视为霓虹国精神图腾的富士山,此刻褪去了它终年积雪的圣洁偽装。山体內部发出的轰鸣不再是地质运动的震颤,更像是地下无数怨灵在铁笼中濒临失控的嘶吼。
那层覆盖在山顶的皑皑白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像是雪白的皮肤下突然涌出了大片的尸斑。黑色的火山灰並不急著喷发,而是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先顺著山体的褶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岩石崩解。
东京,千代田区。
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顏色。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病態的灰黄,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腥气。街道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却照不出半点繁华,只能映照出满街奔逃的人群那扭曲惊恐的脸。
“怎么回事地震警报为什么没响!”
首相官邸內,那个平日里在镜头前鞠躬如捣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他死死盯著墙上那面已经裂开一道缝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著大西洋海战的最后画面——那个名为阿波罗的神明,像是一只被射落的野鸡,带著漫天火雨坠入深海。
失去了主子的狗,远比丧家之犬更绝望。
“首相阁下!刚刚接到气象厅和阴阳寮的双重急报!”秘书跌跌撞撞地衝进办公室,脚下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富士山下的结界……碎了!岩浆压力值爆表,而且……而且监测到了超高浓度的妖气反应!比之前百鬼夜行的时候还要高出一百倍!”
“一百倍!”首相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宙斯呢那些西方神明呢他们不是承诺过会保护我们吗我们的供奉呢那可是半个国库的黄金啊!”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突然炸响的一声惊雷。
轰隆——!!!
那不是雷。
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火山弹,裹挟著暗红色的岩浆和黑色的妖气,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了新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衝击波夹杂著高温瞬间席捲了四周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像暴雨般洒落,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序曲。
隨著那块巨石落地,地面开裂,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烟雾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新宿地铁站的入口处,几个还在试图挤进地下避难的上班族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站在检票口的“女人”转过身来。她穿著一身沾满泥污的风衣,戴著一个巨大的口罩。她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人群,慢慢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我……漂亮吗”
还没等那几个人尖叫出声,一把巨大的剪刀已经咔嚓一声剪断了他们的喉管。鲜血喷溅在地铁站的gg牌上,染红了那位当红偶像的笑脸。
这只是开始。
涩谷的十字路口,一只只身穿古代武士鎧甲、却只有骨架的亡灵武士从柏油马路下爬了出来,手里的锈刀见人就砍;六本木的高楼顶端,几只生著翅膀的大天狗正抓著军用直升机的旋翼,硬生生把钢铁巨兽撕成了碎片;下水道的井盖一个个崩飞,浑身长毛的土蜘蛛和脑袋上顶著盘子的河童蜂拥而出,將这座现代化都市变成了妖魔的自助餐厅。
秩序法律在这一刻统统成了废纸。
自卫队的坦克轰隆隆开上街头,炮口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巨大的鬼手连人带车拍进了旁边的商场橱窗里。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士兵,此刻还没那群只会尖叫的jk少女跑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