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休息室中,阿芸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七枚古老的铜钱——这是她从师门带出的唯一物件。她的手指快速掐算,眼中泛起不自然的银色光芒。
七星方位,对应七个主要能量节点。不,是九个,但有两个是隐星,看不见的...
铜钱自行立起,旋转,然后一一倒下。排列的形状让阿芸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北斗倒悬,七星陨落。唯北极孤悬,一人独存。
这是师门秘传中最凶的卦象,预示着一个群体的彻底毁灭,只有一个幸存者。她曾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卦象,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
更让她恐惧的是,当她试图占卜那个“独存者”的身份时,铜钱炸裂了,碎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血痕。
门被推开,林洛雪走进来,看到阿芸脸上的血和地上的碎片,愣住了。
“阿芸,你...”
“不要问。”阿芸低声说,擦去脸上的血,“有些真相知道了,就无法回头了。”
林洛雪蹲下身,握住阿芸冰冷的手:“我们是一个团队,记得吗?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阿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然后点了点头,但那点头中毫无希望。
直播中断
当所有人重新聚集在主控室时,陈玄风正准备展示神谕组织的最新动向报告。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变成雪花,然后一个画面强行切入。
是先知。他站在某个圆形大厅中央,周围环绕着九个发光的池子——正是他之前展示过的“轮回池”,但此刻池水呈现不祥的暗红色。
“三天后,新纪元将在百慕大开启。”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不需要翻译,每个人听到的都是自己的母语,“届时,九门将完全开启,旧世界的一切将被净化。”
画面切换,显示九个门的实时影像。可以看到,每个门周围都聚集了大量神谕组织的信徒,他们身穿白袍,跪拜在地,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
“但慈悲仍存。”先知继续说,“三天内,所有愿意接受净化、进入轮回池者,将在新纪元获得重生。抵抗者...”
他抬手,画面显示出一个“净土堡垒城”的外部镜头。突然,堡垒城的防护罩闪烁,然后熄灭。虚无生物如潮水般涌入,惨叫声甚至通过直播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将如这般,归于虚无。”
画面最后定格在先知面具上毫无表情的白色表面,然后切断。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
陈玄风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切断了我们与三个堡垒城的联系。北美2号、欧洲4号和非洲1号...信号完全消失了。”
林洛雪的手机再次震动。同样是加密信息,但这次只有两个字:
“快逃。”
吴涯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监控屏幕,九个能量波形正在同步增强,朝着某个临界点稳步前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个巨大仪式的关键。
阿芸突然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林洛雪问。
“去验证一件事。”阿芸没有回头,“如果我是对的...我们可能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什么?”
阿芸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
“关于我们是谁,关于门是什么,关于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她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吴涯转向陈玄风:“我需要所有关于九个门位置的历史和神话资料,特别是百慕大、罗布泊和昆仑。越快越好。”
“你认为答案在历史中?”
“我认为,”吴涯看着屏幕上波动的能量线,“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而先知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能‘预言’未来——因为他可能亲眼见过,在上一个‘纪元终点’。”
林洛雪握紧手机,父亲最后的信息在脑海中回响。快逃。但逃到哪里?如果九个门完全开启,全球都将被吞噬。
窗外,灰黄色的天空开始落下黑色的灰烬,像是世界燃烧后的余烬。远处传来爆炸声,不知是抵抗的炮火,还是又一座城市被虚无吞噬。
三天。七十二小时。然后,一切终结,或“重生”——取决于你相信谁的故事。
但吴涯不相信先知的故事。他相信数字,相信模式,相信隐藏在混乱表象下的规律。而在九个能量波动中,他看到了一个漏洞,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异常。
在每次同步波动的最高峰,百慕大门总会延迟0.003秒。对普通人来说,这毫无意义。但对一个仪式而言,这是一个缺陷,一个弱点,一扇真正的“门”,通向推翻这一切的可能性。
“找到阿芸,”吴涯突然说,“我们需要知道她的占卜结果。无论多可怕,我们需要知道。”
因为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中,真相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武器,面对那场即将在百慕大开启的“新纪元”。
而林洛雪则想着父亲的信息,想着神谕组织的最终计划,想着先知面具后可能的脸。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但她不敢说出口,甚至不敢完整地想出来。
如果先知真的是“先知”,如果他真的能看到未来,那么他们的所有抵抗,是否早已被他预见,并被计算在内?
是否连此刻他们寻找希望的努力,都只是剧本的一部分,通向那个唯一一个“人类文明幸存”的未来?
她看向窗外,黑色的灰烬现在下得更大了,像是世界提前举行的葬礼。而在灰烬之后,是九个旋转的黑暗旋涡,如同九只眼睛,凝视着这个在倒计时中走向终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