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之子,记住:心非容器,而是桥梁。你所承载的,非你可独有。你所连接的,方为永恒...”
当时他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以为只是幽冥大帝消散前的呓语。但现在,站在拯救与毁灭的十字路口,这些话突然有了不同的重量。
“心非容器,而是桥梁...”吴涯低声重复,“非我可独有...所连接的方为永恒...”
突然,一道灵光如闪电劈开迷雾。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满天星辰。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不是储存,是传导。不是湮灭,是分流。不是终结,是...”
他没有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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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苏婉和阿芸仍在沉默中对峙。灵石的光芒已变得暗淡,预示着长夜将尽。
门被推开,吴涯走进来,衣袍上沾着山间的夜露,眼中却有光芒在燃烧。
“召集所有人,”他说,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有一个修改方案。”
苏婉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阿芸则警惕地向前一步:“什么方案?”
吴涯走到能量图前,挥手抹去苏婉原有的设计,开始重新构建能量流向。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新的阵法结构逐渐成形——不再是单向的能量汇聚与引爆,而是一个复杂得多、精妙得多的能量网络。
“你的核心思路是对的,”吴涯对苏婉说,“利用幽冥之心处理虚无能量,利用主节点作为枢纽。但错在把幽冥之心当作终点。”
他指向图中重新设计的结构:“幽冥之心不是容器,是桥梁。它不应该吸收能量然后引爆,而应该在能量流经时进行转化和分流。”
苏婉皱起眉:“但幽冥之心的容量有限,即使作为桥梁,过量能量也会——”
“所以我们需要九个桥梁。”吴涯打断她,手指在图上一划,幽冥之心的图像分裂成九个,分别连接九个节点,“幽冥之心是唯一能承受虚无能量的‘材料’,但不是只有一颗心。我们每人分出一部分灵魂,与幽冥之心的碎片融合,在九个节点同时构筑‘分流传导阵’。”
密室里一片死寂。
苏婉的脸色变得惨白:“分魂融心?吴涯,那几乎等于自杀!即使成功,你的灵魂也会永久残缺!”
“不是分我的魂,”吴涯平静地说,“是分我们所有人的魂。苏婉,阿芸,我,还有昆仑其他六位修为最高的长老。九个人,九个节点,九座桥梁。”
他转向震惊的两人,目光扫过她们的脸:“苏婉,你的推演显示,我一个人作为阵眼必死无疑。但如果将压力分担给九个人呢?如果不再试图湮灭能量,而是将其转化、分流、导向可控制的方向呢?”
苏婉的嘴唇颤抖着,天机术已在脑海中疯狂运转,重新推演新的可能性。几秒钟后,她倒吸一口冷气:“理论可行...但风险极高!分魂融心的过程极其痛苦,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即便成功,九人中只要有一人崩溃,整个网络就会连锁崩塌,能量将不受控制地爆发!”
“那也比你原本计划中一个人承担全部风险要好。”阿芸突然说。她走到吴涯身边,目光坚定,“而且,如果必须牺牲,我宁愿和所有人一起承担,而不是让一个人独自赴死。”
苏婉看着两人,又看向空中重新构建的能量网络图。新的推演结果在她意识中快速成形——成功率:41.6%。比原来的方案低,但不再标注“施术者必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警示:“九人同心,或可共生;一人失守,满盘皆输。”
“我们需要其他人同意,”苏婉最终说,声音沙哑,“分魂之痛非人所能忍,而且即使成功,参与者的修为也将永久折损大半,甚至可能失去所有修炼根基。”
吴涯点头:“所以我需要你们陪我赌这一次。不是赌我的命,是赌我们九个人的意志,赌人类在最黑暗时刻仍能同心协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远:“幽冥大帝说‘所连接的方为永恒’。也许他指的不是永生,而是另一种永恒——当九个人的灵魂通过幽冥之心碎片相连,共同承担一个世界的重量时,那种连接本身,就是超越生死的东西。”
晨光从密室高窗射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三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苏婉闭上眼睛,良久后睁开:“我去召集长老会。但吴涯,你要明白,即使他们同意,这也可能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决定。成功,我们重创但存活;失败,九人魂飞魄散,昆仑灰飞烟灭,人间再无屏障。”
“我知道。”吴涯说,然后看向阿芸,“你可以选择退出。这不是你的战争,你不必——”
“闭嘴。”阿芸打断他,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笑意,“从九幽开始,这就已经是我的战争了。而且,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吴涯看着她,最终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苏婉看着两人,心中那堵筑了数日的冰墙终于开始融化。她走到门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的能量网络图——九个光点,九座桥梁,九道微光在黑暗中相连。
“我去叫醒其他人,”她说,“告诉他们,黎明前我们要做出选择——是各自为战等待末日,还是将灵魂相连,赌一个共同的明天。”
门轻轻关上,密室里只剩下吴涯和阿芸,以及空中缓缓旋转的、关乎世界命运的图案。
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人类的命运,将在这一天被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