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争论了。”吴涯打断她，从背包中取出特制的能量刀刃，“如果那真的是昆仑镜，我们必须赶在神谕之前拿到它。你是我们中唯一能启动它的人，必须活着到达那里。”
阿芸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她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八个金属节点，开始在雪地中布置一个能量干扰场。吴涯则朝着她指示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
就在他距离目标点还有不到一百米时，周围的风雪突然加剧。不，不是加剧——是开始旋转，形成四个清晰的雪卷，每一个雪卷中心都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
“吴涯，小心！他们的能量级别在飙升！”阿芸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夹杂着刺耳的干扰声。
四个人形完全显现，他们身着白色制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最前方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我们是神谕第四防御部队‘雪卫’。”年轻人开口，声音奇异地在风中回响，仿佛多人同时说话，“请离开这片区域，否则我们将使用必要武力。”
吴涯没有回应，只是摆出战斗姿态。年轻人——或者说雪妖——微微歪头，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那么，如你所愿。”
雪妖抬手，吴涯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坑。他勉强跃开，却发现四面的雪墙突然升起，将他困在中间。雪墙上伸出无数冰刺，齐齐向他射来。
吴涯挥动能量刃，将冰刺斩碎，但每碎一根，就有更多形成。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他集中精神，能量刃上的光芒突然暴涨，一道弧形能量波向雪墙斩去。
雪妖轻笑一声，那道能量波在接触雪墙的瞬间竟然被冻结在半空，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
“物理规则在这里不适用，吴涯先生。”雪妖说着，手指轻轻一勾。
吴涯感到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发现双腿已经被冰封。寒气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刺骨的冷穿透防护服，直抵骨髓。他试图调动能量抵抗，但发现自己的能量流动变得异常缓慢，仿佛也被冻结了。
“阿芸，别过来！”他对着通讯器大喊，但已经晚了。
一道银色光芒从侧面袭来，击中雪妖制造的冰封。冰层出现裂纹，但并未破碎。阿芸出现在吴涯身前，双手各持一个能量发生器，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继续蔓延的冰封。
“愚蠢。”雪妖评价道，这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然分开。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数百根冰矛，齐齐射向两人。阿芸全力撑起屏障，冰矛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屏障剧烈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的能力不是简单的控冰，”阿芸咬牙说道，鲜血从她嘴角渗出——过度使用能力的反噬，“他在操纵这一区域的‘寒冷’概念本身。我的干扰场对他效果有限。”
吴涯拼命挣扎，但冰封越来越厚。他看着阿芸的背影，突然明白了她的计划。
“不要！阿芸，不要那么做！”
阿芸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熟悉的决绝。然后她做了一件吴涯从未见过的事——她将两个能量发生器猛地对撞在一起。
耀眼的光芒爆发开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雪妖制造的冰封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碎裂，吴涯感到身体一轻。但他来不及庆幸，因为他看到阿芸在爆炸中心，被巨大的冲击波抛飞，重重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鲜红。
“阿芸！”
雪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毁式攻击震退了几步，他周围的雪卫能量场明显紊乱。吴涯不顾一切地冲向阿芸，将她抱起。她的防护服多处破损，胸口有一个可怕的伤口，呼吸微弱。
“愚蠢的情感。”雪妖摇头，重新凝聚力量，“但无碍结果。你们的任务失败了，而你们将死在这里。”
风雪再次聚集，这次形成了一柄巨大的冰剑，悬在两人上方。吴涯紧紧抱着阿芸，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他知道常规方法已经无用，他们面对的是一种近乎规则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感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是阿芸随身携带的一块古玉，据说是她家族传承的护身符。古玉突然发出柔和的青光，光芒所及之处，冰雪竟然开始消融。
雪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昆仑的印记？”
青光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束，射向不远处的雪地。雪地轰然塌陷，露出一个向下的古老石阶。在洞穴深处，隐约可见某种镜面反射的光芒。
雪妖脸色骤变：“不可能！昆仑镜应该已经被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从洞穴中涌出的不仅仅是光芒，还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风雪骤停，雪妖和他的雪卫们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封印...被触动了...”雪妖的声音断断续续，“撤退...必须报告...”
他们的身影在风雪中消散，留下突然寂静的山谷。但吴涯无暇庆祝这意外的转机，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阿芸，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坚持住，阿芸，坚持住。”他低声说着，撕下自己的衣物试图为她止血，但伤口太深，血流不止。
他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穴，又看看垂死的同伴，面临着一个残酷的选择：进入洞穴取得可能拯救世界的昆仑镜，还是立即带阿芸下山寻求医疗救助——后者在当前的暴风雪和神谕的围堵下，几乎不可能成功。
阿芸的手突然动了动，抓住他的手腕。她睁开眼睛，嘴唇微动。
吴涯俯身倾听。
“镜子...”她气若游丝，“用镜子...救我...”
吴涯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犹豫，抱起阿芸，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古老光芒的洞穴深处。风雪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掩盖了所有痕迹，只留下雪地上那抹刺眼的鲜红，在苍白的天地间，如一道未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