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破碎的宁静
2025年9月18日,格林尼治标准时间00:00。
世界在表面上依然平静。
伦敦的晨雾中,上班族涌向地铁站;纽约的深夜酒吧里,最后一波客人摇摇晃晃地走向街道;东京的筑地市场,鱼贩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但那些能够“看见”的人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在北京的地下指挥中心,苏婉面前的九个全息投影屏同时闪烁着不祥的红色脉冲信号。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计算着一个又一个令人心悸的数据点。
“第九个节点在三分钟前进入不稳定期,”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西伯利亚的永冻层深处,坐标北纬72.3°,东经123.7°。”
张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确认是所有九个节点?”
“确认。”苏婉调出全球地图,九个红点如同地球表面正在溃烂的伤口,“蒙古戈壁、亚马逊雨林、南极冰盖下、撒哈拉深处、百慕大三角、挪威峡湾、喜马拉雅山脉、复活节岛,以及刚刚确认的西伯利亚节点。所有九个地点都显示出相同的能量波动特征。”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李锐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全球监测网络的最新数据,”他的声音低沉,“根据联合国超自然研究部的分析,九个节点将在48小时后,也就是格林尼治时间9月20日00:00,形成永久性的空间裂缝。一旦形成,任何已知技术都无法关闭它们。”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墙壁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永久裂缝意味着什么?”年轻的助手小林小声问道,他加入团队还不到三个月。
苏婉没有回头,继续操作着她的控制台:“意味着两个维度之间的屏障会永久薄弱。意味着我们世界和……其他世界之间的门,会一直敞开。意味着超自然现象不再是偶尔的异常,而是日常现实。”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意味着我们所知的世界终结。”
2. 神谕的宣告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02:17。
就在团队消化这一消息时,全球所有的超自然监测设备同时接收到同一条信息。
它不是通过常规频率传输,而是直接出现在能够感知灵能波动的个体脑海中,同时也在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设备上显现。没有加密,没有编码,清晰得令人不安。
苏婉的平板电脑自动亮起,黑色背景上浮现出银白色的文字。与此同时,指挥室内超过一半的人员同时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信息直接传入了他们的大脑。
“新世界仪式将在24小时后启动轮回池。旧秩序的终末,新纪元的开端。自愿者将被接纳,抵抗者将被净化。神谕如此宣告。”
信息重复了三遍,然后消失了。
“轮回池是什么?”李锐皱眉问道。
张教授已经调出了数据库中的相关资料:“古老文献中有零星记载,是神谕组织的核心仪式。根据零碎的信息推测,它是一个维度转换装置,能够大规模改写现实结构。但具体运作方式……我们只有猜想。”
指挥室陷入更深的沉默。24小时,这比节点形成永久裂缝的时间还要紧迫。
“他们为什么提前宣布?”小林不解,“这不符合秘密组织的行事方式。”
苏婉转身面对团队,眼神锐利:“因为他们不再需要隐藏。因为他们相信结果已定。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这可能也是一种筛选。在神谕的意识形态中,只有那些‘配得上’新世界的人才会被接纳。提前宣告,是给‘潜在皈依者’最后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们预计会有一些人倒戈。”李锐总结道。
就在这时,通讯台的红灯闪烁——紧急加密通讯接入。
3. 脆弱同盟
出现在屏幕上的脸孔出乎所有人意料。
“马库斯·莱因哈特,”张教授低声说,“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大团长。”
这位以强硬和排外出名的欧洲超自然组织领导人,此刻看起来疲惫不堪,他的背景似乎是某个地下掩体,金属墙壁上隐约可见十字架徽记。
“我相信你们收到了同样的信息,”莱因哈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神谕的宣告意味着他们相信胜利在握。单独行动,我们都会被逐个击破。”
接下来的一小时,全球七个主要超自然组织的领导人通过加密网络进行了紧急会议。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画面:日本阴阳寮的当代家主安倍晴明、美洲原住民萨满议会的长老大熊座、非洲传统信仰守护者联盟的姆巴莉女士、中东神秘学学院的伊本·卡西姆教授,以及印度古代智慧保护会的古普塔大师。
争论激烈而短暂。过去数十年的猜忌、竞争、理念冲突,在共同的威胁面前被迫搁置。
“我们有72小时阻止节点永久化,24小时阻止轮回池启动。”苏婉向各方展示她的数据,“但这两件事实际上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如果轮回池成功启动,节点的稳定与否就无关紧要了——整个现实结构将被重写。”
“你们的建议是什么?”姆巴莉女士的声音沉稳有力。
苏婉调出了新的计算模型:“根据我对九个节点能量波动的分析,以及全球灵脉网络的模拟,明天午夜,格林尼治时间9月19日00:00,会出现一个特殊的27分钟窗口。”
全息投影中,太阳系的模拟图出现,九大行星逐渐连成一条近乎笔直的线。
“九星连珠,”伊本·卡西姆教授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不是简单的行星排列,这是……”
“这是维度共振窗口,”苏婉接过话头,“在这个窗口期间,九个节点的能量将达到峰值,但同时也会变得异常脆弱。如果我们能在这个27分钟的窗口期内,同时在九个节点完成对应的法器净化仪式,就能一举摧毁神谕布置的整个网络。”
“同时?九个地点?”安倍晴明摇头,“这几乎不可能。节点遍布全球,有些在人类难以到达的极端环境。即使有最快的运输工具,我们也无法在27分钟内调动人员到所有位置。”
“所以我们不需要运输人员,”苏婉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们已经有了人员。”
她放大了每个节点的实时监测画面。在每个节点附近,都有不同组织的观察哨或研究站:蒙古戈壁有中国超自然研究局的野外站;亚马逊雨林深处有美洲原住民萨满的圣地;南极有国际联合研究站;撒哈拉有北非传统信仰守护者的绿洲据点……
“每个节点附近都已经有我们的人,”李锐明白了苏婉的计划,“只是他们分属不同组织,之前从未协同工作。”
莱因哈特沉默了片刻:“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是在接下来的20小时内,将九个特制法器送到九个节点,并确保当地人员掌握净化仪式,然后在指定时间同步执行。”
“不止如此,”张教授补充道,“我们还需要确保神谕不会干扰这个过程。他们肯定知道这个窗口期的存在。”
古普塔大师缓缓点头:“那么我们需要一支突击队,在仪式进行时,直接攻击神谕的总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或者……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摧毁轮回池。”
与会者再次陷入沉默。攻击神谕总部,这几乎是自杀任务。这个组织数十年来一直隐藏在全球阴影中,其总部位置一直是谜,防御力量更是未知数。
“我们知道轮回池的位置。”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边缘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画面——来自俄罗斯乌拉尔山脉的秘密研究站,发言者是该站的负责人,代号“守夜人”。
“我们有可靠情报,轮回池位于格陵兰冰盖下深处,坐标已确认。神谕选择那里是因为古老的灵脉交汇点,以及……那里靠近一个天然的维度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