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能量洪流(1 / 2)

当地球自转将最后一个节点带入预定轨道时,宇宙的某种节律与这颗行星古老的脉动终于达到了绝对的同步。

九星连珠的时刻,在人类历史上曾被无数次预言,被赋予末日或新生的象征意义。但此刻,它不再是一种天文奇观,而是一个临界点——一个全球超自然能量场的共振峰值,其精确度超越了任何已知科学仪器的测量能力。

“节点同步率100%。”苏婉的声音在通讯网络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开始净化。”

九座古老的遗迹、神庙、山脉和地下设施在同一时秒启动。从太空俯瞰,地球表面亮起九个光点,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准的几何图案,连接它们的无形能量线瞬间绷紧,整个大气层发出低沉的共鸣,那是星球本身的嗡鸣。

苏婉站在神谕总部核心控制室,面前的转换系统是她耗费三年时间,结合古代炼金术、量子理论和生物能量学构建的奇迹。无数光流在她周围的空中流淌,构成一个立体的星座。她本人是系统的核心处理器,也是最后的保险装置——如果系统失败,她将是唯一能够手动接管能量流的人。

“系统运转正常。”她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整着最后一组参数。

虚无能量——那种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黑暗力量——开始涌入系统。最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后变成奔腾的江河,最后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苏婉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来吧...”她嘶声道,双眼变成纯粹的金色。

转换系统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黑色的海洋在系统中心被撕裂、重组、转化。就像宇宙大爆炸的逆转,混乱归于秩序,虚无化为存在,黑暗被光明取代。两股巨大的金色光柱从神域中部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抵平流层。

第一道光柱在达到顶点后急转直下,如神明投下的长矛,精确地刺向罗布泊荒漠的某一点。那里,在地下三百米深处,吴涯正躺在古老的石质容器中。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刻满了能量引导符文,这些符文此刻亮如白昼,与注入的光柱产生共振。

吴涯猛地睁开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颗微型的金色太阳。能量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所有潜能,也在同时摧毁他作为生物体的基本结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DNA在断裂、重组、再断裂,仿佛有无数双手在他的存在本质层面进行一场残酷的再造手术。

“还没完...”吴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成为这股能量的管道而非终点。

第二道光柱分裂出另一条路径,垂直向下,穿透总部的地基,注入更深层的地下设施。在那里,神谕的首领——那个神秘莫测、几乎无人见过真面目的存在——正躺在类似的容器中。与吴涯不同,他没有符文,没有外部辅助,只有纯粹的意志在与能量洪流对抗。

“终于...等到了。”首领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平静。

两股能量流稳定下来,如同天地间的两座金色桥梁。全球各地,九个节点开始释放净化脉冲,黑色的裂缝——那些撕裂现实帷幕的伤口——开始发生变化。

全球奇观

在北京,一座高楼的顶层,一位气象学家正绝望地试图向总部解释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异常。然后他看到了——一道横跨天际的黑色裂缝,如同看不见的巨人在幕布上撕开的口子,边缘闪烁着不详的紫色电弧。但在九星连珠的那一刻,那道裂缝开始变色。从最深处的一点金光开始,逐渐向外蔓延,将黑暗染成温暖的金色。

“我的天...”气象学家喃喃道,忘记了手中的对讲机。

在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停下了他们的仪式。长老们仰头看着天空中被他们称为“恶魔之眼”的裂缝,那裂缝正缓慢地闭合,如同愈合的伤口。部落成员们跪倒在地,开始吟唱古老的感恩歌谣。

在日内瓦,欧洲超自然现象研究中心的监测屏幕上一片混乱。能量读数突破了所有已知量表,仪器纷纷过载失灵。中心主任透过强化玻璃窗,看到阿尔卑斯山上空的三道裂缝同时转为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是全球性现象...”一位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每个大陆都在报告类似情况,包括南极。”

“能量源头在哪里?”主任追问。

“两个...两个主要源头。一个在中国西部,另一个...信号被屏蔽了,但根据三角测量,应该在大西洋某处。”

全球的能力者——那些天生能够感知和操纵超自然力量的人们——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这一刻。有些人痛苦地跪倒在地,能量流过他们的身体,如同高压电流穿过导线。有些人则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仿佛一直缺失的部分终于归位。

在纽约,一位年轻的灵媒站在帝国大厦观景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看到天空中五道裂缝同时发光,感觉到整个世界在痛苦地呻吟,也在欣喜地重生。

“它在愈合。”她对身边的游客说,尽管他们看不见她所见,“世界正在愈合。”

游客困惑地看着她,然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那里除了几片白云,空无一物。

崩溃的边缘

但奇观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苏婉最先察觉异常。转换系统的输出功率超出了预期37%,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她设计的系统有足够的冗余,但此刻能量流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正朝着不可逆转的临界点逼近。

“能量超出负荷...”她咬紧嘴唇,双手在控制界面上飞速移动,试图分流多余的能量。

但能量有自己的意志。虚无能量在被转化的过程中,保留了某种原始的狂暴,它拒绝被完全驯服,寻找着任何可以突破的薄弱点。而薄弱点,正是那两个能量接收者。

罗布泊地下,吴涯的身体开始发出不祥的脆响。他的皮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金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苏...婉...”他艰难地呼唤,声音在能量洪流中微不足道。

但他知道她能听见。他们之间的联系超越了物理距离,是灵魂层面的纽带。在意识深处,他感到苏婉的回应——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慌、决绝和深沉爱意的复杂情感。

“坚持住。”她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我正在重新分配能量流。”

“不...不要...”吴涯意识到她的意图,“你会...”

“我有系统保护,你只有你的身体。”苏婉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安静,让我工作。”

神谕总部地下,情况更加严峻。首领没有吴涯那样的外部保护,也没有苏婉的远程支持。他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在引导能量,而他的身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有趣...”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化的双手,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学家般的着迷,“原来这就是临界状态。物质与能量的边界...如此模糊。”

他的骨骼在X光下会呈现奇特的景象——不再是固体的钙质结构,而是由纯能量构成的金色框架。血液变成了光流,在发光的血管中奔腾。每一次心跳,都有能量脉冲从他体内释放,进一步加速了他的崩解过程。

“首领,你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一个冷静的电子音在地下空间响起,那是神谕的人工智能系统。

“我知道。”首领回答,声音依然平静,“记录所有数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您可能会死。”

“死亡是相对的。”首领微微一笑,尽管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半透明化,“如果我的消逝能够修复这个破碎的世界,那将是我最伟大的实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