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新生活(1 / 2)

三个月时间,足以让世界从震荡中恢复表面的平静。

新闻里不再出现全球性的异象报道,社交媒体上关于“那七天”的讨论也渐渐被新的热点取代。人们似乎有种集体默契,不愿过多谈论那段记忆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日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力量在缓慢抚平那些过于深刻的创伤。

吴涯站在新买的房子前,钥匙在手中泛着微光。

这是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的两层小楼,红砖外墙爬满常春藤,门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角落里一棵老槐树投下斑驳树影。最难得的是,这里距离市区足够远,不会因他的“特殊情况”打扰到太多人;又足够近,能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人找上门来。

“就这里了。”他低声自语,推开刷着新漆的木门。

一楼被他改造成了事务所。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客户用的椅子,一个塞满旧书的书架,还有面朝院子的落地窗。墙上什么都没挂,显得过于空旷,但吴涯觉得这样挺好——干净,清爽,没有多余的东西干扰思考。

他在门边挂了块牌子,深色木板上刻着烫金字样:

“吴涯侦探事务所”

业务范围:寻人寻物、特殊咨询、非常规事件调查

(注:先议价,后办事,不信勿扰)

牌子是他自己刻的。在维护封印的间隙,他学会了木工——准确说,是必须学会。九个节点中有一个位于深山古寺,寺里的老和尚除了诵经念佛,就爱摆弄木头。那七天里,吴涯跟着他学会了如何让一块木头开口说话。

二楼是生活区。卧室、厨房、一个小客厅,还有个能望见远处山峦的阳台。家具都是二手的,带着前任主人生活的痕迹:沙发扶手处有轻微磨损,餐桌一角刻着歪歪扭扭的“小美到此一游”,卧室衣柜里有股淡淡的樟脑味。

吴涯把行李——一只黑色旅行袋——放在客厅地板上,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清理,几丛野花在风中摇曳。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世界确实恢复了平静,但那只是表象。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封印在节点之下的东西仍在缓慢脉动,像深埋地底的心跳。

而他,是那个听心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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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访客出现在开业的第三天。

是个中年女人,面容憔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

“我女儿……”女人开口时声音颤抖,“她总说房间里有人跟她说话。晚上,特别是下雨的晚上。”

吴涯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我们找过心理医生,也搬过家,可每次到了新地方,没过多久她又会开始说同样的话。”女人把布娃娃放在桌上,那是个手工缝制的娃娃,左眼处的纽扣掉了,用黑线胡乱缝了几针,“这是她最喜欢的娃娃,她说那个‘朋友’最喜欢这个娃娃。”

吴涯伸手触碰布娃娃的瞬间,指尖传来微弱的凉意。

不是超自然现象,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他闭上眼睛,感知顺着那丝凉意延伸——那是孩子强烈的孤独感,长久积压在玩具上的情绪残留。独生子女,父母工作忙碌,长期被忽视,于是幻想出一个陪伴自己的“朋友”。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您女儿多大了?”

“八岁。”

吴涯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那是在古寺时雕刻的,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雕工粗糙,但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把这个放在她房间的窗台上。”他说,“然后,每周至少三个晚上,陪她读完一整本故事书。坚持三个月。”

女人愣住:“就这样?不用做法事?不画符?”

“就这样。”吴涯把木雕推过去,“还有,把这个旧娃娃处理掉。烧掉,或者埋了。买个新的,让她自己选。”

他没收钱。女人离开时再三道谢,眼神里半信半疑。吴涯不介意。他知道,真正需要“处理”的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那个孩子心底的空洞。木雕上的温和气息能安抚情绪,但真正的治愈,只能来自父母的陪伴。

这就是他现在接手的工作:普通人的超自然小委托。大多时候,只是孤独、恐惧或误解在人们心中投射出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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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第一次“顺路”来送饭,是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吴涯正在整理委托人档案——一个声称家里闹鬼,实则是因为老旧水管在夜间温差变化下发出怪声的案子。门铃响起时,他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研究所今天聚餐,多做了些。”苏婉站在门口,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保温袋。她剪短了头发,利落的齐耳短发,白大褂下是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看起来比三个月前轻松许多,“刚好路过,就想……你可能还没吃饭。”

吴涯侧身让她进来。

苏婉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桌前,把保温袋一层层打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两盒米饭。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你研究所不是在西区吗?”吴涯接过筷子,“到这里得穿越半个城市。”

“所以是‘顺路’。”苏婉面不改色,自己在对面坐下,“吃吧,要凉了。”

吃饭时,他们聊些琐事。苏婉说研究所最近在研究如何将封印节点逸散出的微量能量转化为可控能源,进展缓慢但还算顺利。吴涯则说起最近的几个委托:一个老人坚持说去世的老伴每晚回家,其实是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状;一对小夫妻总觉得新房“不干净”,最后发现是地板下的死老鼠。

“听起来都是普通问题。”苏婉夹了块排骨给他,“你的能力有点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