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知道答案。
白开水已经给了他答案。
“笃、笃、笃、笃。”安西的明杖在地上点了四下。很轻,却敲得极有节奏,四下,不多不少。
白开水没动,目光依旧落在杯里。
杯里的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他冷冷的眼,也映着昏暗的灯光。
白开水喝口水,站起身,告辞:“还有事吗?”
张敬之看向安西,安西点点头:“你走吧,没有别的事了。”
等白开水离开,关上密室的门,张敬之舒了一口气,说:“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看相片的手很稳,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认为,他说的是真话。”
“你错了。”安西白眼一鼓:“他在翻看第四张相片的时候,眼角跳了没有?”
“没有。”
“我眼睛瞎了,当然看不见。可你不应当啊。”安西说:“但是,那一瞬间,我听到他心跳忽然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二分之一秒。”
他伸手去桌子上,缓慢取出第四张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郑萍。
他说:“你看,这张相片是不是一个女人?”
“是的。”
“她是不是临时顶替钢琴师的?”
“是的。”
安西没说话,只是端起了那个杯子。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铜壶,又往杯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
水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看着杯里的水,轻轻叹了口气。
“江湖人总爱打打杀杀。”他轻声道:“却不知,一杯白开水,要比刀光剑影,好喝得多。”
他喝了一口。
很慢,很慢。
仿佛这杯白水,是世间最难得的珍馐。
夜,依旧冷。
冷得像这杯白开水。
他的声音也冷酷得如同冰霜,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就是她。”
***
流星说:“这么说,只能牺牲郑萍了?”
“是的。”
“无法挽回?”
“是的。”
“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温政摇摇头:“如同刘冠的人头一样,无法挽回。”
流星盯着他,眼里满是刀光:“这么说,你每次成功,都要牺牲别人?”
“是的。”
“你为什么不牺牲自己?”
温政苦笑:“最后死的,其实是最痛苦的。”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个,连给你收尸、上坟的人都没有。”温政说:“因为我们都是彼岸花。”
流星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知道温政从不说无意义的话,这句看似寻常的回答里,藏着的或许正是解开眼下困局的关键。
白开水,这个代号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与行动相关的人心上。
而温政此刻将自己与彼岸花这个代号联系起来,是在暗示他早已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还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她,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具颠覆性?
在这场以命相搏的棋局里,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那个搅动全局的“白开水”。
她忽然想喝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