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政的手轻轻覆上她肚子上那片温热的肌肤,掌心下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悸动,那是新生命的延续。
他深吸一口气,将袁文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不去了,都听你的。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把孩子生下来。”
袁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角有湿热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绽起的那一朵笑容就像是白雪中忽然绽开的一朵梅花。
看着她的笑,他忽然觉得她好美丽好美丽。
他不想失去她。
两人一时几乎痴了,是不是冰释前嫌?磨难之后见真情,猜疑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许,这就是天意。
但是,真的去了吗?没人知道答案,也许,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答案”这种东西。
生命却因此而更奇妙。
因为有无数种可能,守护爱情,守护亲情,便是其中的一种。
最平常却又最难做到,最难舍难分的一种。
这一种,就叫坚贞。
***
“将军府煞气重,是凶宅。”
唐鲁对彭北秋说:“你尤其不适合住在那里。这个宅子克主。”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找出宝藏,找出凶煞。”唐鲁说:“一物克一物,凶煞就在宝藏中。”
“如果没有找到呢?”
唐鲁认真地说:“你会有凶兆。凶煞会日夜纠缠上你,让你不得安宁。”
他一安一句地说:“你会早死。”
“没有解吗?”
“没有,绝对没有。”
***
唐鲁一身短打,肩头斜挎着洛阳铲,铲头裹着黑布,沉甸甸的,压得他肩线微沉,却步稳如钉。
一路上,没人敢问他来做什么,没人敢拦一个带洛阳铲的人,江湖规矩,铲不离身,必是索命或寻物,都惹不起。
唐鲁带着洛阳铲,进了将军府,和彭北秋、长女、陈算光、王景良等人来到了古老的银杏树下。
他径直走到银杏树下。
树老,枝粗,叶密,落英铺地三尺,踩上去无声。
他立定,解下肩头洛阳铲,黑布一扯,铲头寒光映着暮色,冷得像秋霜。
铲尖往地上一戳,一声轻响,入土三分。
没有风,银杏叶却忽然簌簌落,落在他肩头,落在铲上,落在满地绿色里。
廊下有人咽了口唾沫,没人敢动。
都知道唐鲁的洛阳铲,不掘荒坟,只刨旧账,刨的都是人命账。
铲尖再沉,又是一声闷响,土屑翻飞,混着银杏叶,竟染了点暗红。
唐鲁仔细地看铲尖带出来的土,还在鼻子下嗅。
那土色暗沉,夹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碎骨渣,边缘还沾着几缕早已朽败的丝线,看质地,倒像是多年前某种官服上的料子。
他眉头微蹙,手腕一旋,洛阳铲再次深入,这次带上来的土中,竟裹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扣,扣面上刻的“云纹”图案虽已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是前朝禁军的制式。
彭北秋、长女、陈算光等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这老银杏树底下,果然埋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