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的影子,又一次掠过廊檐。
厨子看着雪地里的尸体,又看了看天守阁的飞檐,眼底的光,明亮得像一潭清水。
“他只是个幌子。”厨子缓缓道。
理惠点了点头,她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落在雪地上的刀,妖娆地说:“真正的影子,还在暗处。”
厨子怔了怔。
这个小姑娘,会卖萌了。她拾起雪地上的那根香烟,终于给自己点上。
厨子叹了一口气。
***
有三个人幽灵般忽然出现在张充的房间里。
井田一瘸一瘸地走了进来,随后是脸上有一道显眼疤痕的板本。
龙大却是一个独眼。
张充拿着羊肉的肥手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空信笑得很放肆:“这三人你认识吧。”
“当然。”
“你的大宅子,是不是有几道关卡,任何人,如果没有你的命令,是进不来的?”
“是的。”张充有些奇怪:“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空信耐心地解释说:“因为是我把他们放进来的。”
龙大“哼”了一声:“小林和二,你不是要消灭我们吗?”
张充吃了口羊肉,再危险的时候,哪怕头上架把刀,他都不能没有吃的:“你们跟了我一路,跟到上海来了?”
“是的。”
羊肉美味,张充一脸满足:“你们要不要吃一点?我叫厨房再烤一只骆驼。”
板本厉声说:“死到临头了,你还顾着吃?”
“死到临头了?”张充害怕地摸了摸头:“我的头还在啊,没有临头啊。”
井田听得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充忽然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皱巴巴、油腻腻的银票,递给了龙大。龙大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一只独眼立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板本和井田偏过头看了一下,瞬间张大了嘴。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金额的银票。
“这就是我的一点意思,这是你们日本正金银行的本票,随时可以兑付。”张充舔了舔手指上的肉沫:“你们只要陪我吃点东西,这张银票就是你们的了。”
三人不可置信,连空信都无法理喻。只陪着他吃点东西?这天大的富贵就到手了?
张充拍拍手,八个佣人立刻抬着一整只烤骆驼进来了。
香气立刻溢满房间。
伊斯兰一般在古尔邦节等重大庆典才会有烤整只的骆驼。整只骆驼腌制后入特大馕坑慢烤6小时以上,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特别需要长时间的慢烤。
这一整只烤骆驼怎么变来的?难道他知道三人要来?他早有准备?
空信紧张了起来。
张充一张胖脸笑得很愉快,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跟踪了我几个月,辛苦了,请慢用。”
***
纱希起身,给铜炉加了点柴火。
她就这样赤裸裸地做事,丝毫不在意王昂的眼睛。看一个女人赤裸裸地在眼前做事,王昂还是平生第一次。
他预计,以后这样的场面就会很多了。
铜壶里的水咕嘟作响,热气袅袅,房间里温暖得如同春日。纱希去角落的木桶里小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