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一、平野
温政见到平野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平野头发花白,脸部呈现“从来没有过的憔悴”,神情“特别呆滞木讷”。他的眼睛有点浮肿,睁不开眼睛,眼睛变成一条缝,眼袋浮肿严重,下巴到脖子上的肉在松懈下垂。
一看就是长时间折磨之后的睡眠严重不足。
这可是领事馆的副武官啊。
南子折磨人真有一套,一个雄纠纠的人,被折磨得他差点没认出来。
今泷明一有精神失常的倾向,一个人自说自话,村井风,一个年轻人,弄得怀疑人生,坂谷希一,安保部部长,身子硬,才扛过酷刑,他见人就骂:“出去要杀南子全家。”
最惨的是小山贞:一个医生,被折磨得人事不省。南子居然用一根木棍桶了……
南子对女人更狠。变态得那种狠。
温政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有一天,他落在南子手里……他不敢想像。
他估计会被强奸。
他把情况给猪太郎说了一下,猪太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温政是和影佑一起去看五人的,影佑一见之下,也是不寒而栗。
***
“一个人死后,最不容易腐烂的是什么?”
唐鲁问王景良。王景良说:“最先腐烂的肯定是皮肤、肉、内脏。”
“是的。”
“最不容易腐烂的肯定是骨头。”
唐鲁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是最不起眼的头发。头发和身体其它器官相比,最不重要,可以任意剪裁,不会影响生命存在。但是,如果一个人死后埋进土里,什么都腐烂尽了,头发却保存得最久。”
“因为头发由角蛋白构成,结构紧密,抗分解能力远超骨骼。”唐鲁低声说道:“就像某些被遗忘的细节,看似无足轻重,却在时间的侵蚀下比记忆更持久。你瞧,人总在乎言语、名声、功过,可死后千年,唯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还缠绕在泥土之中。”
他解释说:“正如《礼记》所言:‘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古人重发,实非为形貌,而喻慎终追远之意。”
“一缕青丝,可寄情、可殉节、可入药、可随葬,其质虽微,承载的却是生者与死者之间最绵长的牵连。”
“千年之后,墓穴坍塌,白骨成尘,唯有那几茎乌丝,仍如暗夜里的细线,串起时间无法消解的记忆。人之一生,追逐不朽,殊不知真正的永恒,或许就藏在这被忽视的细微之中。”
“就像敦煌壁画上那根用青丝系着的铜铃,风起时无声,风止时亦颤,千年黄沙未曾掩去它的轨迹。”
王景良听得直点头:“受教了。”
他叹了一口气:“一根小小的头发,被你说得这么有诗意。”
两人在一间二楼的屋子里,监视着对面的张充家的大宅子。他们推迟了去日本的时间,是因为探长包伟的线人发现丹波再次出现在张充的宅子里。
一个老者蹲在石墩上边卷烟边念叨,手里捏的烟纸簌簌响,烟丝撒了一地都没顾上捡。
这个老人就是陈算光化装的。
他就蹲在大门旁边。
他们看到龙大三人进了宅子一直没有出来。包伟也出现在监视的房间里,他来替换唐鲁、王景良:“他们进去几天了?”
“有一周了。”
“这三人是日本人。”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