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一脸懵:“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是一个年轻人,经常写文章的。”李玉龙解释:“罗石只是他的笔名。”
前台顺口说了一句:“难道是达夫?”
李玉龙立刻记住了这个名字,他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我是《申报》的编辑部主任,也是一名记者,想约他写稿。”
前台看了一下名片:“先生等一下,我帮你问一下。”
前台进去,片刻后,前台返回,带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李玉龙的名片:“先生,你找我?”
“是的。”李玉龙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来人正是达夫,他其实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说:“李先生,我们找个茶楼,慢慢谈吧,这里不是我的办公室,不太方便。我只是过来办事的。”
李玉龙点点头。
***
转过一条街,就有一家茶楼。达夫对这里很熟悉,叫了两杯铁观音。
李玉龙坐下后,也不废话:“你是罗石?”
达夫“嗯”了一声,等于是默认了。作者和编辑,天然有亲近感,所以,达夫觉得没必要隐瞒。
他没有在调查科附近的邮局投信件,选择来三立公司办事,在这边邮局投稿,没想到李玉龙还是找来了。
“你的文章写得非常好,我很喜欢。”李玉龙带来了许多信件,都是读者看过达夫文章之后,写给报社的,他将这些信件转交给了达夫。
达夫眼前一亮,内心非常激动,能够看到读者的评论,是每一个作者都希望的。
一下子就让达夫放下了戒心,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读者们的评论很多、很杂,也很高,也有提出建议的,有女性表达爱慕的,也有反驳的,甚至还有大学希望请他去做讲座的。
等达夫低着头,连续看了一大半的信件,李玉龙才慢慢开口:“我想跟你约稿,不仅可以登报,还可以帮你集结出书。”
听到能出版书,达夫大喜,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两人相谈甚欢。
编辑和作者本就容易沟通。他们早已通过文字进行了“神交”、“笔交”,以文会友,但是,当李玉龙试探性地问起达夫的工作时,他却没有回答。李玉龙也没有再问。
以各种公司作掩护,是特工们的常态。苏联如此,英国如此,法国如此,共产党如此,调查科如此,特务处也如此。
李玉龙猜到了一部分。
***
达夫回去之后,立刻向蔡子坚汇报了这件事。没想到蔡子坚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很支持。
蔡子坚说:“有一天,你会因你的文章而闻名于世,我们的名字以后没有人会知道,而你会留芳的。”
他说:“有一天,你会离开调查科的,这里只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站而已。”
他惜才:“你的天地,是你的笔。”
他说:“好好写,写出来警示民众,唤醒民众。”
他说:“乱世之中,笔杆有时比枪杆更能穿透迷雾,让沉睡的国人看清脚下的苦难与前路的方向。”
达夫握紧了拳头,仿佛那支笔有了千钧重量,每一个字都将承载着唤醒灵魂的使命,在风雨飘摇的时代里刻下不灭的印记。
达夫深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