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自己都不清楚,在残暴之路这个场景之中,他所祈祷而出的杀戮之眼直接就灭掉了畸变者奥古斯的一个分身!
他没有明说那个从“茧”中甦醒的意识最终去了哪里,也没有解释自己与那个意识的確切关係,因为现在自己的记忆就觉醒到了他与那个茧是共同甦醒的。
但老人看著林渊那非人的形態,感受著他身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源於深海与黑潮混合的气息,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
这个將他们从雕像状態解救出来的“恶魔”,或许……与当年那个被他们从深海中救起的、朦朧未知的茧,有著一种最为直接的联繫。
他並不是带来灾难的黑潮本身,但必然是唯一能理解並与这场灾难抗衡的存在。
老人眼中的恐惧终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接受,甚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
他鬆弛下来之后,並不再试图挣脱大黑的鉤爪,反而借著它的力量站直了身体。
老人朝著林渊,这个曾经可能被他们“拯救”,如今又以另一种恐怖姿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复杂存在,深深地、艰难地鞠了一躬。
“无论您是什么……感谢您,將我们从永恆的黑暗禁錮中……唤醒。”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平静,“这座渔村……我们的家,就拜託您了。”
林渊倒三角的嘴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渔村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等待唤醒的雕像。
拯救才刚刚开始,而他与这些被他“拯救”之人之间的关係,也从这一刻起,变得微妙而复杂。
林渊没有回应老人的託付,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向下一座被黑潮凝固的渔民雕像。
那袋暗紫色的【黑潮之鳞妖粉末】在他粘稠的手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不祥的希望。
老人,名叫老约翰,深吸了一口依旧带著腐臭但已蕴含自由气息的空气,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却坚定地跟在了林渊和他那四只类似僕从的怪物的身后。
老约翰明白,仅仅自己理解是不够的,要让这些即將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同胞不因恐惧而崩溃,不因绝望而攻击他们唯一的“救世主”,他必须在场。
“噗…”
又一把粉末洒落,暗紫色的光纹如同活著的藤蔓,迅速缠绕上一座描绘著壮年渔民奋力投矛姿態的雕像,黑色“沥青”层剥落,露出
“呃啊——!”那渔民在恢復知觉的瞬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记忆还停留在被黑潮吞噬前与某种怪异搏斗的剎那。
他双目赤红,肌肉賁张,几乎是本能地,一拳就砸向近在咫尺、散发著最浓郁威胁气息的林渊!
林渊动也未动。
“住手!巴顿!看清楚!”老约翰用尽力气嘶喊,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称为巴顿的渔民拳头僵在半空,他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看到自己身上脱落的黑色碎屑,看到老约翰焦急的面容,最后,他的目光凝固在林渊那非人的形態上——倒三角的嘴巴,粘稠蠕动的黑暗躯体,以及那双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眸。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他踉蹌著后退,撞在另一座雕像上,指著林渊,牙齿打颤:“怪…怪物!约翰老爹,它…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