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能告诉我点什么吗”
司机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转过头,露出了那张林渊熟悉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平和,甚至带著点熬夜的倦意,仿佛真是个跑夜车的司机刚收工来吃宵夜。
“告诉你什么”司机笑了笑,“告诉你餛飩摊老王的手艺是这条街最好的还是告诉你,这么晚不睡觉,容易胡思乱想”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林渊盯著他的眼睛,“我的父母。异种。那个光影轮廓。逆魔大界。还有…我到底是谁”
司机与他对视了几秒,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
“有些问题,答案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他吐出一口烟圈,“就像这碗餛飩,你知道老王是用什么肉、什么料、熬了多久的汤,反而可能吃不下了。有时候,吃得香,就够了。”
“我胃口很好。”林渊面无表情,“也不怕消化不良。”
“呵…”司机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倔脾气…跟你…算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父母的事,很遗憾。但那件事…比你想像的要复杂。牵扯到一些…很早以前的约定和错误。异种,是工具,也是试探。那个你看的『光影』…是『记录者』之一,负责確保某些『剧本』按既定的『大纲』走,虽然…现在大纲可能已经乱了。”
“约定错误剧本大纲”林渊捕捉著这些关键词,“谁定的约定谁写的剧本逆魔大界为什么没有我的记录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问题真多。”司机弹了弹菸灰,
“我是谁一个偶尔喜欢多管閒事的司机罢了。至於其他的…『门』不止一扇,『守夜人』也不止一批。有些门该关,有些门…或许该开,但钥匙不能落在错误的人手里。逆魔大界没有你,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这诸界与逆魔大界的。”
他深深看了林渊一眼:“你在找自己的根。这没错。但小心点,根扎得太深,可能会碰到一些埋在地下,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比如…你想摆脱的杀戮本性,或许恰恰是你与生俱来的根源之一。否定它,可能就是在否定你自己存在的基石。”
这时,摊主將林渊的餛飩端了上来。
清汤白瓷,葱花翠绿,香气扑鼻。
“趁热吃。”司机指了指餛飩,“这个世界,这座城市,还有很多像老王这样的普通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未必需要知道那些光怪陆离的真相。对他们来说,一碗热餛飩,一个安稳的夜晚,就是全部。你拥有力量,但这份力量,该用来摧毁,还是用来…让这样的夜晚更多一些”
他没有等林渊回答,將菸蒂按灭在桌上的简易菸灰缸里,站起身,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
“帐我一起结了。走了,还得跑两单。”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力度不重,却仿佛带著某种深意,“路还长,別急著看清所有的岔路口。有时候,跟著感觉走,比看清地图更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一辆普通计程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光,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渊坐在原地,面前的餛飩热气裊裊。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餛飩,送入口中。
味道確实不错,质朴而温暖。
他看著眼前这座沉睡的城市,看著餛飩摊老人收拾碗筷的佝僂身影,看著远处零星亮著的窗户。
摧毁与守护…杀戮与存续…自我与本质…
路,確实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