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球体碎了。
不是爆炸,是裂开。
像一颗鸡蛋,从里面被啄开,蛋壳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太阳,是一个人。
一个很小的、很瘦的、像孩子一样的人。
他蜷缩在球体的正中央,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他的身体是金色的,透明的,里面有一团光。
那光是太阳,是真正的太阳。
被他抱在怀里,像抱著一颗蛋。他在孵它,孵了很久。
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只记得一件事——孵太阳。
把它孵出来,让它飞上天,让它照亮这个世界。他在这里,在黑暗中,在铁的囚笼里,在倒著长的树的肚子里,孵了一百年一千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手。
放手了,太阳就灭了。世界就永远黑了。
林渊看著那个人。那个人抬起头。
他的脸是模糊的,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但他的眼睛是清楚的,两只眼睛,很大,很亮,很怕生。
他在看林渊,不敢说话。他怀里抱著太阳,太阳在发光,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开始变得清晰。鼻子,嘴巴,眉毛,耳朵,一样一样地长出来,像一个人在慢慢变成人。
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像一个林渊见过的人。在铁矿镇的街上,在包子铺的门前,在一个小女孩的记忆里。
他是老王。
那个掰了一半包子递给小女孩的矿工。
他在这里。
在井底,在球体里,在太阳的旁边。他抱著太阳,孵了一百年一千年他忘了。
他只记得一件事——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很怕生。她在看他,不敢接包子。
他笑了。
苏晚接过来咬了一口,笑了。
那个笑容他记了一辈子。现在那个笑容在他的记忆里发著光,在太阳的光里,在金色的、温暖的、会落山的光里。
“你是老王。”林渊说。
那个人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想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是老王。”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於看到了一口井。
“我是老王。我是铁矿镇的老王。我是矿工。我有个闺女,在老家,她妈带著。我在这打工,挣钱给她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