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牛眼泪,能让你暂时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常胜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第一次见鬼,肯定会有点不适应,但你尽量控制下,别喊别叫。”
林溪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
常胜道:“你就记住一点,有我在,你很安全,就把这当成……”
常胜思索着形容词,继续道:“当成比较有氛围好的恐怖电影。”
林溪的心怦怦跳着。
好奇压过了大半恐惧,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探险般的兴奋。
她信任常胜,这种信任在经历过“御空飞行”后,变得异常牢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常哥。”
“好,睁开吧。”
林溪缓缓睁开双眼。
起初,视野似乎没有变化。
昏暗的河岸,黝黑的桥墩,墨绿的河水。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距离岸边不到五米的水面上。
一个穿着深蓝色苗裙的身影,正笔直地“站”在水里,半身隐没水下。
肿胀惨白的脸,翻卷的嘴唇,紧贴面颊的湿发。
还有那双只有眼白的、浑浊的眸子,正幽幽“望”过来。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冲到了喉咙口,林溪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后半截声音死死堵了回去!
她瞳孔收缩,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后退一步,紧紧攥住了常胜后腰的衣料,躲在了他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真……真的有鬼!
常胜能感觉到身后林溪的颤抖。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林溪更完全地挡在身后,目光平静的迎向水中的怨鬼石阿彩。
他打量着石阿彩,尤其注意她与河水相接的边缘。
那浓郁的阴气与河水紧密缠绕,仿佛根系扎于淤泥。
她可以浮出,可以扑击一段距离,但那股支撑她的“力量”源头,始终牢牢系在这片沉尸的水域。
“溪溪,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常胜开口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河边更近,目光锁住女鬼。
“哦,好的。”
林溪答应的痛快,行为却恰恰相反。
好似连体婴儿般,紧贴着常胜,也往前挪了两步。
常胜轻声安慰:“不用怕,她离不开这条河,怨念再深,尸体也在这河底‘拴’着呢。”
要是石阿彩能随意上岸害人,命案频发,别说风雨桥,整条老街都得封了。
水中的石阿彩似乎听懂了这话,发出一声饱含不甘与愤怒的呜咽。
周身黑气翻涌,搅得水面波纹乱荡,但她下半身如同生长在水里,无法再向岸边挪动分毫。
这个细微的举动,印证了常胜的判断。
她的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在这片溺亡之地。
林溪松开常胜的衣角,解除了“连体模式”。
她看到常胜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至双脚踩在水面上。
没错,不是陷入水里,而是踩在水面上。
河水在他脚下,仿佛变得“夯实”了。
“阿彩,聊几句……”
常胜的开场白还没说完。
只见那女鬼石阿彩的脖子,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常胜——这个男性身上。
“男……人……都……该……死……”
含糊不清,湿漉漉且充满恨意的音节,从她无法闭合的嘴唇间挤出。
常胜无奈一笑。
又跟红衣怨诡刘琳一个路数,上来就是“男人都该死”这种无差别攻击。
下一瞬,石阿彩动了!
湿透的衣裙带起一片水花,整个鬼影如同炮弹般从水中扑出,十指曲张,肿胀的手指前端竟生出寸许长的漆黑指甲,裹挟着浓烈的腥臭与怨气,直抓常胜面门!
“常哥小心!”
林溪吓得惊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风扑面而来!
常胜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向前一拂。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
“嘭!”
一声闷响。
扑到半空的女鬼,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新跌回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她身上的怨气被打散不少,在水中剧烈波动,那双白眸里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惧。
常胜放下袖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阿彩,我是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能力,而且愿意浪费点时间来帮你的人。”
常胜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我给你机会,你最好是‘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