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对向导点了点头,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向导小跑回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和叮嘱:“成了!寨老同意你们旁观,不过千万记住,待会仪式开始,绝对不能出声,不能乱动,不能拍照!心要诚!这是全寨的大事,所有人都得来,祈求山神瀑布神保佑,驱邪禳灾。”
“所有人?”
常胜看似随意询问。
“对,都得来,这是寨子里的老规矩了,心不齐,神不灵。”
向导肯定道。
常胜目光扫过苗寨广场。
人群边缘,确实有些年轻人脸上带着疲惫或不情愿,但还是默默站着。
他的目光仔细搜索,最终,在祭台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穿着黑色对襟上衣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身体却微微佝偻,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与周围沉浸在肃穆气氛中的寨民格格不入,整个人像一截被抽空了魂灵的木头。
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怨诡石阿彩的丈夫——廖阿隆。
廖阿隆的精气神,明显亏损严重。
可见在与碧阳德的交往中,战斗的非常激烈,被掏空了身体。
常胜的目光在廖阿隆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此时,一位寨老拿起牛角号,凑到嘴边。
“呜——嗡——”
低沉苍凉、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在山谷间回荡。
所有寨民,包括那些心不在焉的年轻人,闻声都是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身体,脸上露出混合着敬畏与期待的神情。
仪式,开始了。
与文化园那编排过,富于观赏性的“舞蹈”,截然不同。
这里的“法师”,在戴上面具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改变。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诡异,踩踏着独特的节奏,师刀挥舞划破空气发出啸音,腰间的牌带和铜钱哗啦作响,与愈发急促的鼓点、锣声、牛角号声混成一片原始而令人心悸的交响。
常胜的感知悄然展开。
起初,他感知到的是寨民们模糊的集体意念波动。
这些波动中,蕴含着寨民们的部分情绪。
有对自然的敬畏,有对平安丰收的渴望,也有对未知灾厄的恐惧。
这些微弱的精神力量,如同溪流,随着仪式进行,被那古老的舞步、号角和面具引导着,缓缓汇聚。
但很快,异常出现了。
汇聚的精神能量中,突然多一股带有强烈“神圣性”和“掠夺性”的外力。
这股力量的核心,赫然是那些悬挂在祭台前,被寨民们虔诚注视的古老傩面具!
面具上的纹路,粗狂如旧。
但随着仪式开始,在常胜的感知中,面具出现了变化。
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变成细微的吮吸通道。
寨民们虔诚的信念,乃至他们生命散发出的微弱精气,都被一丝丝抽取,注入面具之中。
更诡异的是,常胜在某些面具的纹路深处,“看”到了一些极其隐晦,被巧妙伪装和篡改过的“符号”。
那不是苗巫传承的古老符文。
其核心结构,扭曲地指向了“十字”、“羔羊”、“荆棘冠”等意象……
虽然被模仿成类似雷纹、云纹或兽面的局部,但其能量性质中那股“神圣味”,在常胜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这些面具,这些被寨民世代供奉,视为与自然神明沟通媒介的“图腾”,其内核早已被悄然置换成了一套完全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信仰体系!
它们在吮吸着寨民的信仰。
整个听瀑寨的集体信仰,正在被偷梁换柱。
就在常胜彻底“看”清这诡异真相的刹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三个事件,终于被激活了!
“叮!事件三:假面者,已激活!”
“描述:深山苗寨“听瀑寨”世代供奉的傩面,已被未知的异种信仰能量侵入,该能量正利用本地仪式,窃取并转化寨民的集体信念与生命灵光,请查明污染源头,阻止转化进程,揭下“假面”。”
“事件奖励:500积分”
常胜望着火光中舞动的“法师”,望着那些在无知中奉献着自己信念与生机的寨民……
望着祭台上,那些在感知中,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吮吸不止的古老面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碧阳德人不在这里,但他种下的“毒”,已经深深扎根,并开始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