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突然一拍大腿,师傅,前儿个我在槐树下捡了块石头,您说能不能当风水件?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你那石头能压咸菜缸就不错了。不过话说回来,去年我去黄山,在迎客松下坐了一下午,临走捡了片松针,现在还夹在《周易》里,那股子清气,比啥都提神。
赵老板似懂非懂,您是说不用买那些贵的?
我往烟斗里填着烟丝,真正的宝贝不在店里,在山里水里。前年去泰山,我摸着那棵五百年的老松树,就觉得浑身舒坦;去曲阜看孔庙,摸了摸那块元代的石碑,回来算卦都准了几分。那些老物件身上有股子气,能顺着手指头钻进心里,那才是真修行。
阿彩蹲在卦签筒上,尾巴扫得签子哗哗响。阿呆去赶它,你这猫,又想偷我的豆沙糕。
我望着窗外,夕阳把槐树叶照得透亮。想起年轻时师傅说的话,真正的风水,不在物件,在人心。心里踏实了,屋里摆个粗瓷碗都能聚气;心里发虚,摆座金山也镇不住。
正愣神呢,阿呆举着个东西跑进来,师傅您看我从灶房找着啥了?是个豁口的粗瓷碗,他小时候用这个吃饭的。我说搁桌上吧,当个笔筒挺好。
这小子乐呵呵地去洗碗,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阿彩跳上桌子,用爪子拨弄着碗沿,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这粗瓷碗的豁口,照得像朵开得正艳的花。
赵老板走的时候,我让阿呆给他装了袋东西。是晒干的桃叶,从门口桃树上摘的,泡水喝能安神。告诉他,回去把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全清了,西南角的墙补好,多陪陪闺女,比啥都强。
等赵老板走远了,阿呆问我,师傅,您说他那葫芦咋会被磁铁吸住?难道现在的铜都带铁味儿了?
我往烟斗里填着烟丝,人啊,就信那些花里胡哨的。你看门口那棵槐树,五十多年了,春发芽秋落叶,默默挡着街上的煞气,谁也没给它挂块风水树的牌子,可它就是比那些铁皮葫芦管用。
夜里关店门时,阿呆突然说,师傅,明天咱去后山坡捡石头吧,我听说那儿有带磁的石头,比赵老板买的那葫芦稀罕多了。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傻小子,总算开了点窍。
月光洒在卦馆门口,桃树和槐树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两个守了一辈子的老朋友。阿彩蹲在门墩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比任何风水摆件都让人心里踏实。
其实啊,这世上最好的风水,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陪孩子搭搭积木,帮老伴洗洗碗,比啥貔貅石狮都管用。德行修好了,福气自个儿就来了,哪用得着那些劳什子玩意儿。
昨儿个赵老板又来电话,说把那些摆件清了之后,公司确实顺了不少,最近还接了个大活儿。他说最神的是,闺女糊的那盏灯笼,被风刮到了漏水的墙角,正好提醒他该补墙了。
我挂了电话,阿呆正蹲在门口数蚂蚁,师傅,他是不是该送面锦旗来?
我吐出个烟圈,送啥锦旗,他能多陪陪闺女,比啥都强。
阿彩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个东西,是颗圆滚滚的石子,估计是从后山坡捡的。阿呆赶紧接过来,掏出他那块磁铁试了试,咦,这石头也能吸住!师傅,您看阿彩都知道捡宝贝了!
我望着那颗沾着泥土的石子,突然想起去年在黄山脚下,一个老道士说的话:天地间的灵气,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你把心放平了,一草一木都是修行。
可不是嘛,那些旅游景点卖的玩意儿,十有八九是义乌批发的,花那冤枉钱干啥?真要留个念想,不如在古树底下捡片叶子,在河边捡块石头,那才是带着天地气的真东西。
阿呆把石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师傅,明天咱还去后山坡不?
我磕了磕烟斗,去,咋不去。说不定能捡着块带灵气的石头,比赵老板买的那些玉貔貅强百倍。
这傻小子乐得直拍手,阿彩也跟着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夕阳把我们仨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谷一阁的门板上,倒像是幅挺有福气的画。
其实啊,人这一辈子,就跟这卦馆门口的树似的,踏踏实实扎根,认认真真生长,自然能挡住风雨,招来福气。那些总想靠啥物件走捷径的,说到底还是心太急了。《庄子》里说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下一卷打算把笔墨多放在人性上头。写的都是些身边事儿,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读着就像发生在街坊邻居家,说不定你恍惚间还能从里头瞅见自己的影子。
这一卷会添个新角色进来,至于是什么样的人或物,先卖个关子。
哦对了,阿彩那家伙,打从在谷一阁落户,就没把自己当普通猫待过。整天蹲在八仙桌上瞅罗盘,要么就跳到来福背上晃悠,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灵劲儿。老主顾们常说它通人性,其实啊,它的来头可比这玄乎多了。
你们要是有人猜着了它的底细,尽管往评论区里撂话。说不定哪个眼尖的,早就从它黑红相间的毛里,或是总爱扒拉我烟斗的小动作里,看出些不一般的门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