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指了指那两只畜生,“阿彩以前也是流浪猫,被人打过,见了谁都龇牙。来福是条瘸腿狗,在菜市场被人追着打。现在呢?阿彩护着来福,来福也信着阿彩。畜生都懂的道理,人有时候反而绕不明白。”
年轻男人看着地上的猫狗,又看了看林嫂,突然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大师,林嫂,我明白了。是我糊涂,总盯着人家的过去,忘了看看自己的真心。”他掏出钱包,要给卦金,我摆摆手:“今天这卦,不算钱。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回去告诉你娘,当年她年轻时候,就没有意难平的事?”
他愣住了,眼里慢慢蓄了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林嫂笑着叹了口气:“还是师傅您有办法。”
“不是我有办法,是他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答案。”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嚼,“人啊,就怕揣着答案找答案,白绕圈子。”
阿呆吃完糕,抹了抹嘴:“师傅,那泰迪后来找着了吗?”
“找着了。”林嫂接话道,“就在菜市场那边,被个卖肉的收留了,天天有骨头啃。张大爷去看过一次,说它胖了不少,见了张大爷,摇着尾巴跟了两步,又被肉摊老板喊回去了。”
“那它咋不跟张大爷回家呢?”阿呆挠头。
我瞅着墙角晒太阳的阿彩和来福,慢悠悠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欲望这东西,没什么丢人的。关键是,有人能为了心里的念想,忍住一时的馋;有人忍不住,就只能跟着骨头跑。你说那泰迪错了吗?也没错,它只是忘不了饿肚子的滋味。张大爷错了吗?也没错,他只是给不了人家骨子里想要的安稳。”
正说着,来福突然瘸着腿跑到门口,对着外面摇尾巴。我探头一看,是刚才那年轻男人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果篮。他走到门口,没进来,只是朝着屋里鞠了一躬:“谷师傅,林嫂,谢谢你们。我这就去接她,带她回家见我妈。”
他转身要走,我喊住他:“后生,记住了,人心不是喂狗的骨头,不能光靠给,还得靠等。等她自己想明白,谁才是能陪她一辈子的人。”
他愣了愣,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懂了,谢谢大师!”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阿呆突然问:“师傅,那泽水困卦,不是说会有麻烦吗?”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傻小子,困卦六爻变动,也能成解卦。水泽相济,困久必通。就像这秋老虎,再厉害,过两天一阵风来,不就凉了?”
阿彩打了个哈欠,来福趴在它旁边,红舌头伸出来,睡得正香。槐树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倒像是谁在那儿点头称是。我重新装上烟丝,点燃,看着烟斗里冒出的烟圈慢慢散开,心里琢磨着,这世上的事儿,大抵都像这烟圈,看着复杂,其实一吹就散,关键是看你能不能静下心来,等那阵风。
一个人的价值和是否值得被爱,从来不该被职业标签简单定义。夜场工作只是一种职业选择,它可能受限于环境、经历等多种因素,却不能直接等同于一个人的品行、忠诚度或对感情的态度。
判断一个女孩是否适合共度一生,更该看她的三观是否契合、是否有责任感、是否真诚对待感情,以及你们之间是否有相互理解和包容。用职业给人贴标签,本身就容易陷入偏见——就像不能因为一只流浪狗曾为食物奔波,就否定所有流浪动物的可爱,关键还是看个体的本质和彼此是否愿意为对方付出与改变。重要的是抛开预设,去了解真实的她,再做判断。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现实里,浪子多半不会回头;而那些所谓的女子,往往不过是在风尘里赚够了疲惫,找个老实人安稳度日罢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世人编织的温情幻象。人们总爱对迷途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把浪子的幡然醒悟捧得比黄金还珍贵,却忘了那些天生爱漂泊的灵魂,从来就没把放进过行程里——所谓的浪子回头,不过是旁观者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至于那些看似收起锋芒的女子,也未必是真的洗尽铅华。更多时候,不过是尝够了刀尖上讨生活的滋味,算清了利弊得失后,选了条更稳妥的路。老实人的肩膀,成了她们收摊离场时,最顺手的那把歇脚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