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突然跳上石凳，蹭了蹭小林的手，像是在安慰。小林摸了摸阿彩的头，眼底的犹豫慢慢变成了清明：“谷叔，我懂了。您刚才没明说，是怕我没面子，也怕她下不来台。其实您是想让我自己看清楚，对吧？”
“是这个理。”我笑了笑，“人这一辈子，遇着的人就像河里的水，有的顺流陪你走一段，有的逆流撞你一下，关键是你得辨清，这水是能帮你行船的，还是会掀你船的。她要是真跟你过日子，会主动跟你说清楚朋友圈的人、电话里的事，而不是让你猜；会跟你一起规划踏实的日子，而不是让你摸不透消费的来路。”
小林站起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腰杆比刚才直了点：“谷叔，谢谢您。我以前总想着‘喜欢就够了’，现在才明白，‘合适’比‘喜欢’重要，‘安稳’比‘鲜活’实在。就像您说的，得找个‘气正’的，能一起守着规矩过日子的。”
“这就对了。”我送他到门口，“你年轻，难免被表面的‘鲜活’吸引，可日子长了，还是得看内里的‘稳’。下次再遇着人，多看看她怎么跟陌生人说话，怎么对待服务员，怎么聊‘正经事’——这些细节里的‘气’，比面相上的‘桃花’准多了。”
小林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轻快。阿呆凑过来，挠着头问：“师傅，小林哥这是想通了？”
“是自己悟透了。”我指了指井口，阳光落在水里，映出蓝天白云，清清楚楚，“人心就像这井水，你往里面看，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也能看见对面的光景。只要他肯仔细看，就不会被表面的‘雾’蒙住眼，就能辨清谁是真能跟他走下去的人。”
阿呆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追出门，朝着他的背影喊：“小林哥！你别傻啦！那个姐姐她……”
我心里一紧，几步跨过去，伸手敲在阿呆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把话咽回去。“你这小子，嘴里没个把门的，懂什么就乱喊？”我瞪了他一眼，阿呆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师傅，我是想告诉小林哥，那个姐姐面犯桃花，并且是乱桃花……”
“闭嘴！”我打断他，余光瞥见小林停住脚步，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发僵。我叹了口气，拉着阿呆往回走，压低声音：“有些事，得他自己看明白，你直接说破，他要么不信，要么心里更难受，懂吗？”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辩解：“可小林哥是好人，我不想他被骗……”
“好人也得自己撞撞南墙才会醒，你替他说出来，他反倒会护着对方，跟你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眼看向小林——他已经转过身，脸色有点白，眼神里满是复杂，有震惊，有难堪，还有点不愿相信。
我走上前，递给他一支烟，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谷叔，阿呆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不愿承认。”我没直接回答，指了指院角的桃树，“你看这桃树，春天开花的时候，好看吧？可要是开的花太多太杂，养分跟不上，最后结不出好果子，还容易招虫子。人也一样，身边的人太杂，心思太乱，就算看着再光鲜，也难安安稳稳过日子。”
小林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我之前其实见过她跟一个男的逛街，她说是她叔叔，可我后来听见她跟那男的打电话，语气特别亲密……我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只是我不愿意想太多。”
“不愿想，是因为你觉得她好，想把她往好里盼。”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为啥不直接跟你说？就是怕戳破了你这份盼头，让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你是个老实孩子，待人实诚，总觉得真心能换真心，可有些人，心里的‘秤’跟你不一样，她把年轻当资本，把别人的好当理所当然，这样的人，就算你掏心掏肺，也捂不热她的心。”
阿彩悄悄走过来，蹭了蹭小林的裤腿，小林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眼眶有点红：“谷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刚才阿呆喊的时候，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像是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就是有点疼。”
“疼就对了，疼过了才记得住，下次再遇着人，才会多留个心眼。”我指了指井口，“你看这井水，要是掉进去片烂叶子，你不捞出来，水就会慢慢变浑；人心里要是装了错的人，不及时清出去，也会慢慢乱了分寸。你是个踏实人，该找个跟你一样，心里干净、日子想往稳里过的姑娘，不是找个把日子过成‘鸡爪水’似的，四处散，没主心骨的人。”
小林点点头，慢慢挺直了腰，眼神里的迷茫少了些，多了点清明：“谷叔，谢谢您，也谢谢阿呆。虽然不好受，但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强。以后我不会再傻了，不会再把别人的虚情假意当真心了。”
“这就对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日子还长，好姑娘多的是，别急，慢慢找，找个能跟你一起守着规矩、踏实过日子的，比啥都强。”
小林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次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稳多了，没有再回头。阿呆凑过来，小声问：“师傅，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也不算错，就是太急了。”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记住，别人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别直接说破，给人留点余地，也让他自己悟悟，这样他才会真正记在心里，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阿呆点点头，似懂非懂地跑去喂来福了。阳光落在井水上，映出一片清亮，我看着小林远去的方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没钻牛角尖，总算把话听进去了。有些事，宁肯让他自己慢慢悟，也不能直接说破，不是怕得罪人，是怕伤了他那份待人实诚的心，更怕他因为一次错，就再也不敢相信别人。
阿彩蜷回窗台，来福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院角的桃树随风晃了晃，小青桃在阳光下透着勃勃生机——日子就是这样，总得经历点错的人、错的事，才能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值得珍惜的，就像这桃树，总得熬过风雨，才能结出甜果子。
各位看官，你还知道有哪个城市或国家，是鸡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