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这块地方,无论是曾经的历史,还在眼下正在发生的历史,都仿佛是张辽天生的宝地一般。
一千多神行骑直抵合肥,张辽分兵四扰,大肆的破坏合肥附近各处的屯田,驱赶那些屯田民,毁坏他们的田地,烧毁他们的房舍。
潘璋虽有五千兵马,但面对曾为吕布八健将之一的张辽,却不敢出城一战。
潘璋所能做的,只有一面眼看着张辽肆无忌惮的,破坏着眼看就要收获的庄稼,一面急派人往寿春,请求周瑜的支援。
愤怒的周瑜,当即派出大将太史慈,率三千步骑赶往合肥,企图驱逐肆意妄为的张辽。
太史慈虽为江东第一大江,更是难得的水骑兼备之将,只可惜周瑜给他的三千步骑中,骑兵数量仅仅不到三百,而且这三百骑兵,已是周瑜所有的骑兵家当。
骑将出身的张辽,充分的发挥了神行骑的机动力,根本不与太史慈的步骑正面交战,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路是带着太史慈在屁股后面打转。
巧妇难为无数之炊的太史慈,不敢纯以三百骑兵,就去追击张辽的一千五百轻骑,而步骑尽出,机动性上却又跟不上张辽的脚步。
于是,整整十天的时间里,太史慈被张辽带着追了数百里,却连张辽骑兵的一根毛都没有摸到。
空有一腔愤怒的太史慈,始终奈何不了张辽。
而张辽“遛”太史慈的同时,人也没有闲着,所过一处,肆意的毁坏敌人的农田,留给太史慈的,只剩下一片片的焦土。
近半月的时间里,合肥一线的屯田,几乎为张辽毁坏大半。
一道道的噩报传到寿春,周瑜那个恨啊,他当然知颜良的目的是什么,人家这就是要凭着骑兵的优势,故意的恶心你。
明知如此,这位美周郎却有些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他的兵力微弱呢。
合肥方面的困境,使得周瑜意识到,他必须要加快与刘备的联合,尽可能快的获得关羽的援兵,才能尽快发兵南援合肥,以减少损失。
无奈之下,周瑜只能暂时放弃谈判的主动权,再次派人前往下邳,去摧促关羽速速发兵。
下邳城。
军府上座,那面如重枣,长须飘飘,一脸傲气之将,正半开半合着双眼,俯视着手中那一封书信。
信看罢,关羽的红脸上,不禁洋溢出几分得意。
“人言周瑜用兵如神,今却为颜良那个匹夫逼得束手无策,如此言辞恳切的向本将求援,看来美周郎之名,也不过尔尔。”
关羽轻捋着美髯,面带着得意,将那一封信示于众人,向显示周瑜对自己的恳求。
阶下,关平、廖化等部将,传阅那书信后,皆是流露出不屑。
“周公瑾用兵之能,确实非同小可,只是那颜良却用兵如神,周公瑾不敌于此人,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下首处,一人感慨叹息,那沧桑的眼神,仿佛经历颇多。
关羽瞟了那人一眼,冷笑道:“鲁子敬,你如此忌惮颜良那匹夫,看来你在孙权手下时,当真是给他打怕了。”
关羽的话中,毫不掩饰着讽意,阶下的鲁肃顿露尴尬。
就在月余之前,鲁肃借着往徐州搬救兵之名,在武进城脱离了孙权,乘船浮海,几经曲折,才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徐州。
抵达徐州的鲁肃,并没有急着去下邳城见关羽,而是猫在乡野里,暗中打听着江东的消息。
鲁肃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孙权被斩,江东覆没的消息后,方才以使者的身份,前来下邳见关羽。
而当关羽告知他孙权已死的消息后,鲁肃便佯装大惊,当着关羽的面,大哭了一场,大表了一番对孙权的忠心,还有对颜良的痛恨。
鲁肃这么一大表忠心,正是合了关羽的胃口,关羽遂是劝鲁肃留下来,转投刘备,以为孙权报仇。
于是,鲁肃便通过这巧妙的手段,不用背负着弃主的名声,成功的转投到了刘备名下,成为了关羽帐下的谋士。
只可惜,关羽虽然看重鲁肃的忠心,但对鲁肃在江东屡败给颜良的战绩,却是深为不屑,每每都毫不掩饰鄙视之意。
今日周瑜来书,鲁肃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拔高一下颜良,以掩饰自己的不济,谁想,却又为关羽一番奚落。
鲁肃无奈,也只有忍气吞声。
“父亲,周瑜既然来求父亲了,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发兵”关平问道。
关羽却冷哼了一声,昂首道:“你就替为父修书一封,告诉那周瑜,他想让本将出兵可以,但本将必须要做联军的统帅,他周瑜和他的兵马,统统都必须要听从本将号令”
听得此言,关平等诸将,皆纷纷称是。
而被奚落的鲁肃,眉宇中却悄然掠过一丝惊色。
第五百零三章傲要有傲的资本
“周公瑾生情高傲,今若关将军欲要统领周公瑾,肃只恐他非但不会听从,而且还可能生怒,请关将军三思才是。”
鲁肃心惊之下,急是出言相劝。
曾经身为周瑜的挚友,鲁肃自是深知周瑜禀性,心知关羽的这封命令式的“书”,若是发出去,势必会激起周瑜大怒。
倘若周瑜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放弃“联刘抗颜”,便有为颜良吞并的危险,整个淮南也将落入颜良的手中。
心怀复仇之意的鲁肃,虽与周瑜存有隔阂,但相比起与颜良的大仇,他与周瑜的那点隔阂,又算得了什么。
鲁肃的劝言,换来的却又是关羽不屑的一声冷哼。
“高傲要有高傲的资本,周瑜被颜良杀到这般份上,他有什么资本在本将面前高傲想要本将出兵救援,他就必须要听本将的号令。”
关羽语气绝然,一副不容置疑之势。
面对傲慢之极的关羽,鲁肃也无话可说,只怕惹恼了关羽。
于是,属下的文士,便按着关羽的口吻,写了一封极尽威势的书信。
关羽审阅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道:“子敬,本将就命你带着这封书信,出使寿春一趟,你和那周瑜既是故交,你就好好的跟他讲讲道理,让他识时务些。”
鲁肃闻言神色立变,万不料关羽竟然会派他出使。
当年周瑜为孙权所猜忌,鲁肃本是受周瑜所托,前往应天去向孙权澄明清白。
结果,鲁肃非但辜负了周瑜的所托,反而是受了孙权之命,接受了右都督之职,试图削夺周瑜的兵权。
他二人之间的所谓友谊,其实在那个时候时,便已然瓦解,双方虽未明着撕破脸,但却彼此心知肚明。
这等些,鲁肃心里清楚,周瑜也清楚,那些明眼的江东之人也清楚,而身处千里之外的关羽,却并不清楚。
在关羽看来,周瑜的据淮南自立,跟鲁肃的忠于孙权,并不会影响到二人的交情。
“子敬这般表情,莫非你与周瑜不和的传闻,是真的不成”关羽眉头微微而皱,语气似有不满。
鲁肃心头一震,忙道:“肃与公瑾乃故交,岂有不和之理。只是肃与公瑾同样是旧日同僚,但今肃却归顺于左将军,所以肃觉得应当避嫌才是。